第138章 旧日熔炉，无声的战场（1/2）

血色苍穹的光芒似乎永远凝固在“将明未明”的暧昧状态，为锈蚀峡谷这片金属坟场披上了一层永恒不变的暗红纱衣。但身在其中的人，却能隐约感受到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脉动”。那并非时间，更像是“终焉之环”这个庞大畸形存在本身不稳定的能量呼吸，或是无数规则碎片碰撞湮灭产生的余波。

临时据点内，微弱但稳定的光源映照着两张沉静而坚毅的脸。许扬和林夕都已准备就绪。全新的护具贴合身体，虽显粗糙，但关键部位覆盖着处理过的甲壳和金属板，提供了一定的防护。“幽痕”与“镇荒”分别倚在两人身侧，刃口在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寒芒。行囊经过精简，只携带了必要的食物、水、急救用品、那几块珍贵的秩序能量结晶碎屑、银影碎片、数据板以及绘制地图的工具。

银影碎片传递的预警信息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原本还算充裕的时间骤然收紧。他们必须加快步伐，在更大的风暴席卷外围之前，从旧日铸造厂外围攫取到足以支撑他们应对变局的资本。

“出发。”许扬低声说道，率先弯腰钻出临时据点的隐蔽入口。林夕紧随其后，顺手将入口用几块伪装过的锈蚀金属板掩好。

根据数据板的地图和这几天的探查，旧日铸造厂的核心区位于峡谷最深处，一个被数座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锈蚀山峰环抱的盆地中。而他们此刻的位置，在峡谷中段偏西，需要沿着一条被标记为“废弃能源管道走廊”的路径向东北方向迂回前进，绕过几片标注为“高危活性区”和“锈蚀软泥沼泽”的地带，才能抵达铸造厂外围的“原料堆积场”和“次级维护通道”。

管道走廊早已名存实亡，大部分粗大的管道要么断裂坠地，要么半埋在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中，形成一条蜿蜒曲折、时断时续的天然路径。空气中弥漫的金属粉尘和臭氧味更加浓烈，脚下是厚厚的、混杂着锈渣和不明油污的泥泞，行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需要格外小心。

许扬将精神力感知维持在二十米左右的半径，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和两侧金属残骸的阴影。经过秩序结晶的强化和这几日的巩固，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和精细，不仅能察觉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环境中某些残留的“意念碎片”或“规则畸变点”。

林夕则负责观察宏观地形和细节痕迹。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异常的锈蚀颜色、地面上不自然的刮痕、或是残骸上留下的新鲜撞击印记。她手中的“幽痕”并未出鞘，但刀柄始终握在随时可以拔出的位置。

行进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高危活性区”边缘。这里的地势相对开阔，堆积的金属残骸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梳理”过的状态，整齐地排列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圆环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深坑，坑内漆黑一片，只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明灭不定，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吸力”感。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仿佛要将灵魂和能量都拉扯过去的诡异力场。

“锈蚀能量涡流点。”许扬立刻认出了这种特征，数据板上有简略描述。这是“锈蚀”概念高度富集、形成的一种自然（或非自然）的能量畸变区域，会缓慢吸收范围内的金属物质和游离能量，并可能滋生出强大的锈蚀变异体。“绕过去，保持至少五十米距离。”

两人贴着边缘，快速而安静地绕过这个不祥的深坑。经过时，许扬的“星火”印记传来清晰的排斥和警告感，精神力探针一靠近坑边，就有种要被“锈蚀”和“吞噬”的寒意。

成功绕过涡流点后，路径开始向下倾斜，进入一片更加阴暗的区域。这里堆积的金属残骸大多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苔藓般的暗绿色锈蚀物，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粘稠的、带有腐蚀性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小心脚下和头顶。”林夕提醒道，她看到一些垂挂下来的锈蚀“藤蔓”在微微蠕动。

话音刚落，左侧一堆覆盖着绿色锈蚀物的金属桶后，猛地窜出三道黑影！那是一种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蜈蚣、但身体每一节都是由生锈金属片和粗大铆钉拼凑而成的怪物！“金属百足虫”！它们动作迅捷无声，数十对金属节肢划动，带起一片残影，直扑队伍侧翼的林夕！

林夕反应快如闪电，身体不退反进，矮身向前滑步，“幽痕”在间不容发之际出鞘！一道幽蓝的刀光如同新月般划过！

嗤啦！

冲在最前面那只“百足虫”的数对节肢应声而断！暗绿色的粘稠体液喷溅！但它的冲势未减，布满利齿的口器依旧咬向林夕！林夕借着滑步的惯性，身体诡异一扭，刀光回转，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刺入其相对脆弱的颚下连接处！

噗！刀尖贯入，一搅！那只百足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瘫软下去。

与此同时，许扬的“镇荒”也已出手！他没有使用戟的复杂技巧，而是将其当做重型长矛，戟头带着沉凝的暗金光芒，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另一只百足虫的头部！

轰！咔嚓！

沉重的撞击声中，百足虫的金属头颅被砸得凹陷变形，整个身体被巨力带得向一旁翻滚。许扬手腕一抖，戟尖顺势一勾一划，将其侧腹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第三只百足虫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殒命震慑，动作稍缓。林夕已如鬼魅般欺近，刀光再闪，将其数条支撑的节肢斩断，使其失衡倒地，随后一刀刺入其背部甲壳缝隙，结束了战斗。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两人配合无间，新武器的威力也远超之前的简陋装备。“幽痕”的锋锐和破甲能力，配合林夕的速度和精准，堪称轻型单位的噩梦。“镇荒”的力量感和对混乱能量的破坏加成，则让许扬在面对中大型或防御高的敌人时更有底气。

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确认没有引来更多麻烦，两人继续前进。这片锈蚀苔藓区不大，几分钟后便穿了过去。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通往地图上标注的“锈蚀软泥沼泽”（弥漫着淡黄色有毒雾气，隐约能看到巨大的气泡鼓起破裂）；另一条则向上，沿着一条半坍塌的金属栈道，通往一处较高的平台。

根据地图，向上的栈道应该能绕开沼泽，直接抵达旧日铸造厂原料堆积场的外围。

栈道年久失修，许多地方锈蚀断裂，踏板缺失，扶手扭曲。两人只能小心翼翼，手脚并用地攀爬。脚下是数十米深的、堆满尖锐金属废料的深渊，掉下去绝无幸理。栈道一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效的照明晶石和能量管线残骸。

就在他们爬到栈道中段时，许扬的精神力感知猛地捕捉到上方平台边缘，传来极其微弱、但异常“有序”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锈蚀的混乱，也不是虚灵的灵动，更像是一种……沉寂的、规律的、机械性的能量脉动，而且带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扭曲感。

“上面有东西，不是活物，但……很特别。小心。”许扬低声示警。

两人放慢速度，更加谨慎地向上摸去。靠近平台边缘时，他们伏低身体，利用栈道残骸的阴影作为掩护，向平台上窥视。

平台面积不小，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这里似乎是某个大型设备的顶部或装卸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蚀，但依稀能看到原本规划整齐的网格线和固定螺栓的痕迹。而在平台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由某种暗银色、非金非石的致密材料构成的圆形基座。基座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流转着微弱蓝光的能量回路和符文，与周围环境的破败锈蚀格格不入。

基座之上，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悬浮着一个大约三米高、两米宽、呈不规则多面体状的“物体”。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深蓝色金属光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焊缝或接驳痕迹，仿佛一体成型。多面体表面，有规律地分布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如同“眼睛”般的暗红色晶体观察窗，此刻大部分黯淡无光，只有一两个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空间扭曲力场，以这个深蓝色多面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让附近的景象都产生了细微的视觉畸变。那“有序”的能量脉动，正是来源于此。

“这是……什么东西？”林夕眼中闪过惊疑。这东西看起来既不像自然造物，也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机械或构装体，其科技感（如果那算科技的话）和能量层级，明显超越了锈蚀峡谷的普遍水平，甚至比“泰坦之柩”所在的舱室更加……“高级”。

许扬也感到震撼。他的“星火”印记对这个多面体产生了奇特的反应，并非吸引或排斥，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同类不同道”存在的微妙共鸣与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个多面体内部蕴含着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系统，虽然现在似乎处于极低功耗的休眠或静滞状态，但其本质位格极高。

“像是一个……某种高级文明的‘探测器’、‘信标’、或者……‘休眠舱’？”许扬猜测，这风格让他隐约联想到银影，但又截然不同。“它似乎在这里很久了，能量几乎耗尽，但核心结构完好。可能是某次古老冲突或探险留下的遗物。”

“能动吗？或者……里面有什么？”林夕问得更实际。

“不知道。但最好不要轻易触碰。”许扬告诫，“它的能量系统虽然休眠，但可能仍有自动防御机制。而且，能来到‘终焉之环’并留下这种东西的文明，其手段超出我们理解。”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时，异变突生！

平台另一侧的阴影中，突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的脚步声！紧接着，三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踏上了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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