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黄沙下的低语与冰火之序（2/2）
但危机远未解除！更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触手从四周的沙地中破土而出！它们显然是一种高度协同的群体狩猎生物，不仅依靠震动感知猎物，更能利用那无处不在的精神低语来干扰猎物的判断，甚至诱导其走向陷阱。它们不断地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发动袭击，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翼骚扰，时而从脚下突袭，战术狡猾而高效，明显是试图分割、包围，然后逐个绞杀这支闯入它们领地的小队！
山猫和鹰眼的火力虽然凶猛而精准，但面对数量众多、甲壳坚硬的魔藤，难以在短时间内消灭所有目标。铁砧的防御固若金汤，但防御范围终究有限。张妍的圣光虽然能有效克制，但她需要维持大范围的光墙，消耗巨大。情况一时间变得岌岌可危，小队仿佛陷入了泥潭，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许扬站在相对安全的阵型中央，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处理器，冷静地观察着混乱的战场。他的死亡感知穿透了表层的沙土，大致“看”清了这些生物的整体形态——它们像是一种巨大的、将身体主体深埋于沙地之下的环节动物，拥有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负责协调所有触手的核心神经节，那些凶猛的触手仅仅是其延伸出来的捕食器官。
常规的火力覆盖效率太低，而且极易被它们拖入消耗战，一旦弹药耗尽或者有人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更高效的方式，要么精准摧毁其核心，要么……进行大范围的、毁灭性的清场。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勉力维持着圣光护盾、脸色因为能量急速消耗而微微发白的张妍，随即又内视到自己识海中那片因外界激烈能量刺激和生死危机而微微沸腾、躁动不安的绝对冰寒。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思维的夜空。
冰与火，死亡与生命，两种位于力量光谱两个极致的能量，极致的对立，能否在某种精妙的操控与特定的时机下，并非简单抵消，而是产生某种超越简单叠加的、更加剧烈的链式反应？就像将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
“张妍！”许扬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冷静，穿透了激烈的枪声与触手的嘶鸣，“听我指令！立刻收缩圣光护盾范围，放弃两侧，将能量集中，覆盖队伍正前方扇形区域，凝聚强度！三秒后，听我口令，全力爆发‘圣光新星’，方向正前，最大功率！”
张妍闻言，心中猛地一震。在激烈战斗中突然收缩防御，无异于将侧翼暴露给敌人，这是极其冒险的行为。但当她抬头，对上许扬那双深邃、冰冷却燃烧着绝对自信火焰的眸子时，所有的不解与犹豫在瞬间烟消云散。出于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没有任何质疑，立刻娇叱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光印！
顿时，那原本扩散开来、保护着队伍左右两侧的乳白色光墙，如同潮水般急速回缩、凝聚，最终在队伍正前方，形成了一道更加凝实、厚度倍增、光芒几乎化为液态的、弧形的圣光壁垒！壁垒表面，圣光能量如同沸腾的牛奶般剧烈翻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净化波动！
“山猫，铁砧！停止攻击正前方目标，向两侧规避！注意防御流弹和侧翼袭击！”
“鹰眼！准备点杀任何突破圣光爆发范围的漏网之鱼！”
许扬的指令如同冰冷的钢珠，一个接一个迅速而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通讯器中。山猫和铁砧虽然对这道指令充满了疑惑和本能的不安，但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与信任让他们选择了无条件执行。两人几乎同时向左右两侧翻滚、移动，将火力瞬间转向其他方向袭来的触手。铁砧更是将塔盾微微侧移，护住自己和身旁的指南针、天使。
就在圣光护盾收缩到极致、前方扇形区域的沙噬魔藤触手因为失去阻挡而争先恐后地蜂拥而上，几乎要触及最前方的张妍的那个瞬间——
“就是现在！爆！”许扬眼中厉色一闪，如同冰原上亮起的狼瞳，猛地低喝！
早已将圣力积蓄到顶点的张妍，没有任何迟疑，清丽而坚定的叱声穿透云霄：“以光之名，净化！”
“嗡——！”
如同有一颗微型的太阳在她身前被点燃、引爆！凝练到极致的圣光能量，以她双手结出的光印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正前方的扇形区域，猛烈地、毫无保留地扩散、冲击！耀眼欲盲的纯白光芒瞬间吞噬了前方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强烈的净化之力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悲鸣，光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波动！那些正处于圣光爆发核心范围内的沙噬魔藤触手，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冰块，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发出了凄厉至极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暗黄色的坚硬甲壳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焦黑、龟裂，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枯木般寸寸瓦解，最终化作漫天飘飞的、带着焦糊味的黑色灰烬！
这记强大的圣光新星，不仅净化了前方的敌人，更带来了一瞬间的绝对光明与能量真空，仿佛将周围的声音和色彩都抽空了。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的微妙间隙——
许扬动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松软的沙地瞬间冻结出一片白色的冰霜区域！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并指如剑，将全部的精神力与意志力高度集中，如同驾驭着烈马冲向悬崖的骑士，精准而决绝地指向那片被圣光净化后、沙地下方隐约暴露出来的、属于魔藤核心神经节所在的、泛着微弱生物荧光的区域！他没有调动识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亡灵之力，那样做无异于引爆自己。而是将意识压缩成最锋利、最细微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从那些“裂痕”之中，引导出数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聚了“万物终结”、“绝对死寂”意境的灰白寒气！
这几缕寒气，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骨的低温扩散，它们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许扬的指尖，瞬间没入了前方尚未平息的圣光余晖与翻滚的沙土之中，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深藏于地下、正因圣光冲击而剧烈痉挛的核心神经节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光辉对撞。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以他指尖所指的那片区域为中心，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仿佛那片空间的时间被瞬间抽离，万物运转的规则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归于永恒的、冰冷的死寂。甚至连尚未完全消散的圣光余晖，在那片区域都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的“断流”。
下一刻——
“噗……噗噗……”
奇异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些原本在圣光爆发边缘疯狂舞动、扭曲、试图再次攻击或者缩回沙地的触手，如同瞬间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层面的力量剥夺了所有生命力，所有的动作猛地僵直，定格在了原地，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软塌塌地、毫无生气地垂落下来，迅速地被流动的沙土吞噬、掩埋，不再有任何动静。沙层之下，那原本在死亡感知视野里如同邪恶灯塔般活跃的核心神经节，光芒瞬间黯淡、熄灭，结构如同风干的泥沙般崩解、消散，最终化为盆地中最常见、最基础的无机沙砾。
战场，骤然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圣光新星爆发后缓缓消散的、带着温暖感的余晖，以及沙地上那些焦黑断裂、正在迅速碳化分解的触手残骸，还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那场短暂却凶险至极的激战。
山猫半跪在地上，保持着射击姿势，张着嘴，却忘了合上，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铁砧扶着塔盾，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看看前方空无一物的沙地，又看看脸色苍白如纸的许扬，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就连一向冷静如冰的鹰眼，也从瞄准镜后抬起头，透过护目镜，向许扬投去了极其复杂的一瞥。
张妍也怔怔地看着许扬，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体内消耗过半的圣光之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许扬出手的那个瞬间，她爆发后残留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圣光粒子，与那几缕纤细却带着绝对“终结”属性的死寂寒气，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极其微妙的对冲与湮灭。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抵消，而更像是两种极端规则在极小范围内的剧烈碰撞，引发的某种……“存在抹除”效应。正是这种超越了他们当前理解范畴的、对立能量的极致碰撞与中和，才造成了那种瞬间、彻底、近乎“格式化”的终结效果。
冰与火的序曲，在这座远古遗迹的入口处，以一种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方式，首次奏响。其展现出的威力与诡异，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生寒意，也让他们窥见了一条前所未有、遍布荆棘却也可能通往强大的道路。
许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收回了手指，仿佛那根手指重若千钧。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一分，几乎看不到丝毫血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带着冰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实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和控制精度的要求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差点再次引动识海深处那片绝对冰寒的全面反噬。喉咙口涌上一股带着冰凉的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这盆地中污浊而诡异的空气，强行压下身体内部传来的虚弱与刺痛感，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扫过队员们震惊未消的脸庞，最终定格在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遗迹入口。
“清理战场，检查装备，补充水分和能量。我们只有五分钟休整时间。”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其中的决断不容置疑。
“然后，我们进去。”
黄沙下的低语并未因为这场短暂的战斗而停止，反而因为刚才那剧烈的能量冲击（尤其是圣光与死寂寒气的碰撞），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