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翼之馆的暗流与灼热试炼(2/2)
危急关头,甚至不需要许扬主动引导,他识海深处那片沉寂的、被万载玄冰封冻的亡灵之力,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挑衅与刺激,自主地、剧烈地激荡沸腾起来!一股源自万物终结、绝对死寂的冰冷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冰河,自他体内每一个细胞深处弥漫而出,并非主动去对抗、去湮灭那股灼热,而是如同在自身周围构筑起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绝对零度壁垒”,将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精神威压,硬生生地隔绝、排斥在外!
极致的冰寒死寂与极致的灼热狂暴,在无形的精神维度激烈碰撞、湮灭!
许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本就缺乏血色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但他依旧如同扎根于冻土深处的劲松,稳稳地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甚至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紊乱!
“嗯?!”苏婕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中,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她的精神威压虽然未尽全力,更多是一种试探和下马威,但也绝非一个看起来如此虚弱、能量波动也并不强烈的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抵挡下来的!尤其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令人从心底感到厌恶和不适的气息,竟然能如此有效地中和、甚至某种程度上“无视”她那充满侵略性的灼热意志?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感知型或者指挥型觉醒者该有的能力表现!这家伙的力量本质,有古怪!
“有点意思。”苏婕缓缓收回了那霸道的精神威压,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仿佛也随之下降了几分。她美艳的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变得更浓,但眼神深处,却悄然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你体内藏着的那股力量……很怪。冰冷,死寂,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生气,倒像是从坟墓最深处挖出来的陪葬品。看来,外面给你起的那个‘后勤之神’的名号,确实是小瞧你了,或者说……根本没碰到你的边。”
许扬没有接口,只是借着对方收回威压的间隙,默默地在体内平复着识海中因被动激荡而泛起的、更加刺骨的冰寒涟漪。刚才那一下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对他本就脆弱的精神和灵魂负担极大,那冰寒的反噬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扎着他的意识核心。
“行了,开场的热身活动到此为止。”苏婕似乎失去了继续用这种方式试探的兴趣,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语气变得直接而干脆,充满了她一贯的风格,“许扬,我找你们这几个新人过来,目的很简单。我们自由之翼,向来只欣赏和接纳有能力、有胆魄的强者。你们这支小队,尤其是你,还有那个没来的圣光小妞,我看上了。”
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扬,如同在审视一件有价值的武器:“加入自由之翼。我可以给你们比秩序守护者那边更优厚的待遇,更高的任务分成,更不受约束的行动自由,以及……更丰富、更顶尖的修炼资源与战斗机会。在这里,你们可以凭本事接取那些真正能让人热血沸腾、游走于生死边缘的高难度委托,挑战更强大的对手和未知的危险,更快地挖掘自身的潜力,突破极限。而不是像在秩序守护者那边,被那些该死的条条框框和所谓的‘集体利益’束缚住手脚,当个唯命是从、混吃等死的‘模范士兵’。”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也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废土之上,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所谓的规矩和秩序,从来都是由强者来制定和打破的!永远像个懦夫一样,躲在看似安全的钢铁城墙后面,循规蹈矩,你们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
很直白,很赤裸,也完全符合“自由之翼”一贯宣扬的、崇尚个体力量与绝对自由的理念。
许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的话,然后才抬起眼帘,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应:“苏婕会长的看重与邀请,我们‘黎明’小队心领了,也深感荣幸。但,正如我之前回复秩序守护者一样,我们团队初抵希望之城,对于城内的局势、各方关系的错综复杂,尚处于学习和适应的初级阶段。此时贸然加入任何一方势力,都并非深思熟虑之后的明智之举。还请会长理解。”
苏婕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种谨慎乃至推脱的态度,脸上并未露出什么不悦之色,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急,你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考虑、慢慢观察。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希望之城这片水,表面上看着平静无波,但其底下隐藏的暗流和漩涡,足以在不知不觉间,将任何犹豫不决、妄想左右逢源的蠢货,撕扯得粉身碎骨!有时候,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而且往往是最被动、最危险的选择。”
她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丝突兀的寒意,忽然问道:“哦,对了,听说你们前几天,在自己家里遇到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好像还挺热闹?”
许扬心中微微一凛,知道她指的正是地狱三头犬袭击以及后续那场诡异的刺杀事件。自由之翼的情报网络,果然无孔不入。
“看来苏婕会长对我们还真是关怀备至,消息如此灵通。”许扬不动声色地回应,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呵呵。”苏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伸出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随意地把玩着戴在食指上的一枚造型极其狰狞、仿佛由流动的黑暗与凝固的火焰共同熔铸而成的戒指,那戒指的中心,似乎镶嵌着一颗不断微微搏动着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微小晶体。“你要知道,在这座城里,但凡是稍微有点意思的事情,就很难有什么秘密能永远瞒住所有人。尤其是……当某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它们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时。”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起来,紧紧地、仿佛要穿透许扬的身体直视他灵魂深处般,死死盯着他:“而我,对那晚……你最后解决掉那点‘小麻烦’的……具体方式,尤其感兴趣。据我所知,那似乎并不完全是依靠圣光的净化,或者某个狙击手在几百米外开上两枪,就能解释得通的。”
许扬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自由之翼的情报能力,竟然可怕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似乎不仅仅知道袭击事件本身,甚至对那晚他在无意识状态下,动用那匪夷所思的“联系斩断”方式瞬间抹杀两名刺客的核心细节,都有所察觉和怀疑!
“一点用来保命的、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压箱底的底牌而已。情况危急,不得已而为之,实在不足挂齿。”许扬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用早已准备好的、滴水不漏的说辞回应道。
苏婕盯着他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足足看了有好几秒钟,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伪,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底牌?希望你这张底牌,足够厚实,足够神秘,能支撑到你们……想明白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的那一天。”
她迈步走向门口,但在拉开那扇厚重合金门之前,又停下脚步,侧过头,最后看了许扬一眼。这一眼,不再带有之前的玩味或审视,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着警告、怜悯甚至是一丝……好奇的复杂意味。
“小心点,‘后勤之神’。”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有些人,有些力量,它们的层次,远远超出了你目前的认知和掌控范围。不是你能轻易触碰和窥探的。有时候,知道得太多,看得太清,反而会……死得更快。”
说完这句充满不详寓意的话,她不再停留,猛地拉开门,带着那股如同移动火山般的灼热气息,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影羽再次如同恪尽职守的幽灵般适时出现,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礼貌却不容置疑地将心思各异、内心沉重如铁的许扬四人,送出了这座如同巨兽巢穴般的“翼之馆”。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却无法驱散车内四人眉宇间的凝重。
苏婕的话语,如同她自身那狂暴的火焰异能,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无形的重量,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赤裸裸的招揽、毫不留情的试探、隐含威胁的警告、以及那看似随口提及、实则处处机锋、意有所指的“提醒”……这次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会面,所承载的信息量巨大得超乎想象,也危险得让人脊背发凉。
“妈的,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太他妈的霸道了!”山猫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懑骂道。
“她不仅仅是在警告我们,更像是在……提醒我们。”指南针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困惑,“她似乎知道一些内幕,关于那晚的袭击,关于幕后黑手,甚至……关于首领你身上那种诡异能力的本质。她的态度很矛盾,既有招揽之意,又有深深的忌惮和……警告。”
一直沉默开着车的鹰眼,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如刀,切割着车内压抑的空气:“她的戒指。”
许扬目光骤然收缩,变得无比锐利。他也清晰地记得,苏婕把玩的那枚造型狰狞的火焰戒指——其核心处那颗微微搏动的不祥晶体,所散发出的那一丝极其隐晦、却被他和鹰眼这种对能量本质极其敏感的人捕捉到的、与那天地狱三头犬周身缭绕的硫磺烈焰、影羽名片上残留的气息,有着本质同源,但显然更加精纯、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的地狱能量波动!尽管这丝波动被苏婕自身那狂暴炽烈的火焰异能气息完美地掩盖着,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令人厌恶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自由之翼的会长,实力顶尖的觉醒者“炎拳”苏婕,竟然会随身佩戴着与地狱力量密切相关的物品?
这究竟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巧合?
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更加惊人、更加黑暗的真相?
许扬深深地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体内,去感受、去安抚那因苏婕的刺激和那枚戒指的出现,而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躁动与“饥渴”的冰寒亡灵之力。
希望之城这片看似坚固的钢铁壁垒之下,所涌动的暗流,其深度、其浑浊、其凶险,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而他们“黎明”小队,已然在这汹涌的暗流中心,被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死死盯住,再难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