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色午夜与亡者低语（1/2）
午夜的铁砧镇，是欲望与死亡交织的炼狱。白日里被烈日炙烤出的焦躁，被生存压力压抑的暴戾，在夜幕的掩护下彻底挣脱了束缚，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街道上肆意宣泄。酒精的酸腐味、劣质致幻剂的刺鼻气味、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肉体搏击的闷响，混杂着男人的疯狂叫嚣与女人的凄厉惨叫，从镇子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编织成一首混乱而血腥的末世夜曲。这漫天的狂乱，对于计划趁乱撤离的探索小队而言，既是天然的掩护，也是无处不在的陷阱——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任何一个可乘之机。
破损的集装箱内，最后一丝透过锈蚀孔洞的月光也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队员们如同蛰伏的猎豹，在黑暗中调整着呼吸，胸腔起伏均匀而低沉。每个人都在默默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山猫反复摩挲着军用砍刀的刀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寒光；铁砧握紧了加装了刺刀的步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天使将装有强心剂的注射器揣进贴身口袋，指尖轻轻拂过担架上张妍的脸颊，感受着她平稳的体温；许扬靠坐在冰冷的门边，背脊紧贴着锈蚀的铁皮，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冰冷与识海深处的剧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外界。
他的精神力因之前的反噬变得虚弱，无法像往常一样主动扫描周围环境，但那被动增强的、对恶意与死亡气息的敏锐直觉，此刻正疯狂地向他传递着危险的信号——不止来自血狼和铁疤那两股熟悉的恶意，还有更多隐藏在混乱阴影下的、带着贪婪与杀意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过来。
扳手那边自发送完最后一条信息后，便再也没有了回音，生死未卜。那个承载着“天穹”秘密的黑箱，也只能暂时放弃。许扬很清楚，当断则断，这是末世生存的残酷法则，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让整个小队万劫不复。
“时间到了。”许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计划行动：山猫、野牛为前锋开路，清理正面障碍；铁砧、灰鼠负责抬运担架，保持平稳；鹰眼、夜莺侧翼策应，清除暗哨和潜在威胁；天使居中，全程照看张妍；我断后。目标，镇子东侧出口，遇到任何阻拦，无需警告，直接火力突破！”
“明白！”低沉的回应如同磐石相撞，在狭小的集装箱内回荡，没有丝毫犹豫。
集装箱那扇锈蚀严重、勉强能活动的铁门，被山猫用特制的工具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污浊而狂乱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浓烈的酒精味、汗臭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街道上，篝火的光影摇曳不定，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异，嘶吼与狂笑不绝于耳，混乱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走！”
许扬一声令下，山猫和野牛如同两道鬼魅般的影子，率先滑出集装箱，借助路边堆积的废弃轮胎、破损木箱等障碍物的掩护，低姿快速向前推进。他们的动作敏捷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阴影的边缘，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铁砧和灰鼠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脚步沉稳而迅速，尽量避免产生颠簸。天使紧贴在担架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手枪已经上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鹰眼和夜莺则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一个攀上旁边的矮墙，一个钻进暗巷，消失在队伍两侧，负责监控高处和侧翼的动静，清除可能存在的暗哨和狙击点。
许扬最后一个走出集装箱，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轻得如同落叶。他站在阴影中，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瞳孔因警惕而微微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四五股不同的视线，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就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锁定了他们的身影——有来自街头混混的贪婪，有来自小型掠夺团伙的觊觎，还有来自暗处势力的监视。
果然，刚离开藏身点不到五十米，前方的黑暗中就猛地窜出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污垢和狰狞的笑容，眼神因酒精和致幻剂而变得疯狂浑浊。这些纯粹的暴徒，被探索小队相对“整洁”的装备和担架上隐约可见的女性身影所吸引，如同饿狼扑食般嚎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山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甚至没有动用枪械。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最前面一名暴徒的砍刀，手中的军用砍刀带着风声，精准而狠辣地劈出！“噗嗤”一声，刀刃切开皮肉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暴徒惨叫一声，捂着被砍断的手臂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泞。
野牛则更加直接，他握紧加装了刺刀的步枪，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迎着暴徒的冲锋撞了上去。一名暴徒挥舞着铁棍砸向他的头部，野牛不闪不避，左臂硬生生挡下攻击，同时右手的步枪刺刀猛地向前一送，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胸膛！暴徒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那几个冲上来的暴徒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全部放倒，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鲜血在泥泞中蔓延，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没有停留，队伍继续快速前进。但这短暂的冲突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本就躁动的人群！一些原本在街头观望、心怀不轨的家伙，看到探索小队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鲜血和战利品的诱惑冲昏了头脑，更加兴奋地围拢过来。其中不乏一些穿着统一服饰、手持制式武器的小型掠夺团伙成员，他们的动作更加有序，显然是经常协同作案的惯犯！
“拦住他们！他们身上有武器和食物！”
“那个担架上的是个女人！抢过来当压寨夫人！”
“杀了他们，东西全是我们的！”
混乱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更多的暴徒如同闻到腐肉气味的苍蝇，源源不断地涌来，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砍刀、铁棍，甚至还有自制的火药枪，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数量众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
“开火！强行突破！”许扬在队伍后方嘶声下令，同时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他很清楚，此刻任何犹豫和仁慈都会导致被彻底包围，唯有以最猛烈的火力杀出一条血路！
“哒哒哒！砰！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铁砧镇的夜空！探索小队成员们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山猫和野牛切换成步枪，精准的点射将冲在最前面的暴徒一个个打倒；鹰眼在矮墙上居高临下，狙击步枪的枪声沉闷而致命，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名暴徒应声倒地；夜莺则在暗巷中灵活穿梭，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清理着侧翼的威胁；铁砧和灰鼠一边抬着担架前进，一边用步枪进行点射，掩护着队伍的核心。
子弹在狭窄的街道上呼啸穿梭，打在周围的金属棚屋、废弃车辆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当”声。倒下的暴徒越来越多，鲜血在地面汇成小溪，流淌在泥泞之中，形成暗红色的血泥。但涌来的暴徒数量远超想象，他们仿佛被某种疯狂的情绪所支配，不畏死亡，前赴后继地冲上来，甚至有人抱着炸药包，想要与小队同归于尽！
“小心炸药！”夜莺的声音从暗巷中传来，同时一颗手雷被她精准地掷出，落在那名抱炸药包的暴徒脚下。
“轰！”
手雷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暴徒掀飞，那名暴徒手中的炸药包也被引爆，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血色。趁着爆炸的间隙，小队快速推进了数十米，但依旧被源源不断的暴徒纠缠着，推进速度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更糟糕的是，许扬敏锐地察觉到，几股更加危险、更加有序的恶意气息，正在快速从侧后方接近！那熟悉的血腥味和暴戾感，正是来自血狼的人！他们果然被铁疤的消息引来了！
“加快速度！不要恋战！尽快冲过前面的十字路口！”许扬一边用精准的短点射压制着侧翼冲上来的暴徒，一边焦急地催促着队伍。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死亡之力因为外界的杀戮与死亡气息，再次开始躁动不安，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想要掌控他的身体。
就在队伍奋力突破暴徒的阻拦，即将冲过一条相对宽阔的十字路口，眼看东侧出口已经近在眼前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突然在前方响起！火光冲天，灼热的冲击波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是预先埋设的定向爆破炸药！山猫和野牛反应极快，几乎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卧倒在地，用手臂护住头部。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强大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鲜血，身上的护甲被飞溅的碎石和破片砸得“砰砰”作响，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痕。
爆炸产生的烟尘如同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十字路口，能见度不足三米。烟尘尚未散去，十字路口两侧的废弃建筑阴影中，猛地闪出数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血狼佣兵！他们动作娴熟，战术配合默契，显然是血狼帮派中的精锐力量。这些佣兵利用爆炸制造的混乱，迅速占据了两侧的制高点和掩体，手中的突击步枪、轻机枪同时开火，瞬间形成了一张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向探索小队倾泻而来！
“隐蔽！快隐蔽！”铁砧怒吼着，和灰鼠奋力将担架拖到一辆废弃的重型卡车残骸后面。“砰砰砰！”密集的子弹打在卡车厚重的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火星四溅，钢板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探索小队被彻底压制在了这个十字路口，陷入了血狼佣兵和周围残余暴徒的前后夹击之中！前有火力封锁，后有暴徒纠缠，情况瞬间急转直下，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巴顿！你他妈找死！”山猫躲在卡车残骸后面，对着血狼佣兵的方向怒吼。他认出了那挺重机枪的射击节奏，正是血狼的二把手巴顿惯用的武器。
“找死的是你们！”巴顿那如同砂石摩擦般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充满了残忍的快意和复仇的怒火，“杀了我们团长，抢了我们的物资，还想活着离开铁砧镇？痴心妄想！今晚，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场！给我狠狠地打！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更加凶猛的火力倾泻而来，重机枪的“突突突”声如同死神的咆哮，子弹密集地打在卡车残骸上，钢板被打得凹陷变形，随时都有被击穿的危险。天使冒着弹雨，快速爬到一名被流弹擦伤手臂的队员身边，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和止血药进行紧急包扎，动作迅速而精准。担架上的张妍似乎被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惊扰，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许扬背靠着冰冷的卡车轮胎，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体内的死亡之力越来越躁动，识海深处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赤红的血丝再次不受控制地布满他的双眼，眼神中开始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疯狂。绝望的处境，同伴们面临的生死危机，怀中（他下意识地将张妍的担架拉到了自己身边，用身体护住）重要之人可能再次受到伤害的恐惧……如同三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上。
识海中那片代表死亡之力的黑暗区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沸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毁灭与支配欲望的力量，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他的体内疯狂咆哮，想要破体而出！
杀光他们！
用死亡平息一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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