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亡者复苏与血色黎明（2/2）

但许扬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弯刀的劈砍，那只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死亡气息的手，如同穿透一层脆弱的玻璃般，轻易地突破了查卡斯那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然后……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在许扬的手接触到查卡斯身体的瞬间，极致的死亡能量已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冻结了他体内的所有血液。查卡斯只感到一阵极致的冰冷瞬间传遍全身，所有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手，感受着心脏被冰冷死亡能量包裹、冻结、最终停止跳动的过程。那股死亡能量如同贪婪的毒蛇，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冻结他的内脏，瓦解他的意识，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从最初的暴怒、惊恐，逐渐变得麻木，最终凝固为一片死寂的死灰。

许扬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指尖残留着查卡斯体内冻结的血冰。查卡斯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带着冰碴的尘土，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随着查卡斯的死亡，剩余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血狼佣兵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斗志。他们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有的朝着密林深处跑去，有的试图跳河逃生，很快便消失在了扭曲林地那诡异的阴影之中。

而那些被许扬支配的死亡傀儡，在失去了攻击目标后，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僵立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哗啦啦地倒了下去，重新变回了真正的、冰冷的尸体。这一次，它们再也没有爬起来——许扬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无法再维持对这些尸体的支配。

战场，终于彻底寂静下来。

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而诡异的战斗。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的是血狼佣兵，有的是死亡傀儡留下的残骸，尸体周围凝结着暗紫色的冰碴，与暗红色的血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如同地狱般的凄惨画面。

探索小队幸存的队员们，山猫、铁砧、扳手、鹰眼、夜莺、天使、指南针，以及受伤的野牛和灰鼠，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和伤痕，但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独自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的背影上。

许扬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周身依旧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死亡气息，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魔神。队员们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们赢了。

以一种几乎无法想象的、近乎魔道的方式，赢得了这场看似必死的战斗。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他们的队长变成了一个能够操控亡者的“怪物”。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轻易靠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扭曲林地的怪树，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许扬周身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眼中的赤红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那股变异的精神力爆发时带来的强大力量如同昙花一现，此刻留下的只有极致的虚弱和灵魂深处的刺痛。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幸好被反应最快的山猫和铁砧一左一右冲上来扶住。

“头儿！”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距离感。山猫作为副队长，最先稳住心神，他看着许扬苍白如纸的脸色，沉声道：“你没事吧？精神力透支太严重了，需要立刻休息！”

许扬摆了摆手，挣脱了两人的搀扶。他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头晕目眩，耳边不断回响着死亡傀儡的嘶吼声和查卡斯临死前的嗬嗬声，识海之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踉跄着穿过满地尸骸，走到依旧昏迷不醒的张妍身边，再次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能感受到张妍体内那缕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圣光本源，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支撑着她最后的生命体征。或许是刚才许扬爆发的死亡力量与圣光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平衡，张妍的脉搏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线，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都会断绝。

感受到这一点，许扬眼中那死寂的冰冷才稍稍融化，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悲痛与后怕。他低头看着张妍苍白却依旧宁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如果……如果他在战斗开始前就察觉到查卡斯的真实实力，如果他能更快地支援张妍，如果他的力量再强一点……张妍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紧紧握着张妍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的掌心滚烫，那是精神力透支后身体的应激反应，与张妍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知道，张妍的伤势极重，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更是生命本源的严重透支。普通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挽回，甚至连异能者的治愈能力都未必有效——她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强行燃烧了自己的圣光本源，才爆发出那样强大的一击。

“坚持住……”许扬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承诺道，“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闯入地狱，我也会把你带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一种为了守护重要之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打扫战场……”许扬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队员们，用沙哑疲惫的声音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收集所有能用的物资，弹药、药品、食物、水……尤其是血狼身上的通讯设备、地图，还有查卡斯的那把弯刀和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要放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眼神复杂：“处理一下痕迹，不要留下太多我们来过的证据。这里的动静太大了，谁也不知道还会吸引来什么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队员们默默点头，迅速行动起来。没有人去询问许扬刚才那如同魔神般的力量，也没有人去触碰那些重新倒下的傀儡尸体。他们能感受到许扬此刻的低落和疲惫，也明白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头。他们只是各司其职，用行动表达着对队长的忠诚。

山猫和铁砧负责警戒，一人站在高处观察四周的动静，一人在营地周围布置简易的陷阱，防止追兵或林地中的诡异生物突然袭击。夜莺作为小队的医疗兵，快速拿出急救包，再次检查了野牛和灰鼠的伤势，为他们更换了绷带，注射了止痛药剂。野牛的腿骨断裂，虽然已经固定，但依旧无法行走，铁砧主动背起了他。灰鼠的手臂被划伤，伤势不算严重，包扎后依旧能正常行动。

扳手则负责收集物资，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和冰碴，逐一检查每一具血狼佣兵的尸体，将找到的弹药、药品、食物和水分类装进背包。当他走到查卡斯的尸体旁时，目光落在了那把缠绕着淡淡血光的弯刀上。他犹豫了一下，用一根树枝拨开弯刀，发现刀柄上刻着复杂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布包好，放进了一个单独的背包里。同时，他还在查卡斯的腰间找到了一个防水的皮质口袋，里面装着一块记录着情报的芯片和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扭曲林地深处的几个地点，似乎是血狼佣兵的秘密据点。

扳手将芯片和地图收好，转身准备离开时，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背上的黑箱。他突然愣住了——在刚才许扬爆发那恐怖的死亡力量时，这只一直沉寂的黑箱表面的幽蓝纹路似乎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而且闪烁的频率，竟然与许扬周身死亡气息的波动节奏完全一致！但此刻，黑箱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仿佛刚才的闪烁只是他的错觉。

扳手皱了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只黑箱自从被他们找到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异常，既无法打开，也无法探测到内部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金属箱子。但刚才的闪烁，让他隐隐觉得，这只黑箱或许与许扬的力量，甚至与这片扭曲林地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他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个发现默默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再向许扬汇报。

许扬抱着张妍，走到一棵相对完好的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缓缓坐下。他将张妍轻轻放在腿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睡眠。他抬头望向天空，扭曲林地的树冠茂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片浓密的阴影，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不知过了多久，黎明的第一缕熹微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扭曲林地厚重的、仿佛凝固的阴霾，如同吝啬的金粉，斑驳地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血洗的土地上。

光线落在满地的尸骸上，将暗红色的血迹染成了金色，却无法掩盖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光线落在许扬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下颌线和眼底的疲惫；光线落在张妍宁静的睡颜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与她体内残留的圣光本源相互呼应。

血色黎明，已然降临。

许扬看着这缕来之不易的晨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黎明象征着希望，但他知道，这希望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渺茫。张妍的伤势、小队的疲惫、扭曲林地的诡异、以及未知的追兵和危险，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肩上。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中的张妍，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无论前路多么漫长，多么危险，他都必须带着张妍，带着小队的成员，活着走出这片地狱般的林地。

“我们走。”许扬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张妍，对已经收拾好物资的队员们说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队员们点点头，跟在许扬身后，朝着东方，朝着晨光升起的方向，缓缓走去。他们的身影在扭曲林地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挣扎着想要冲破阴霾。

东行之路，依旧漫长而凶险。

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