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东行启程与废土初啼（1/2）
黎明前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堡垒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没有鸡鸣，没有鸟叫，只有风穿过围墙缺口时发出的呜咽声，如同低低的啜泣，为这场离别染上了浓重的压抑色彩。广场中央的探照灯投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集结完毕的探索小队，队员们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颀长而扭曲，如同一群即将踏入深渊的行者。
算上许扬和张妍，小队共计八人。这是堡垒在经历亡灵领域的重创、资源濒临枯竭后，所能拼凑出的最精干力量。每一个队员都是从无数次生死考验中存活下来的老兵，身上带着难以磨灭的伤痕和岁月的风霜。
前哨侦察员“山猫”，身材瘦削，动作敏捷得如同他的名字，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是早年与变异体搏斗时留下的勋章。他背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腰间别着两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广场周围的黑暗，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老兵“铁砧”，本名赵虎，曾经是特种部队的机枪手，身材魁梧如铁塔，胳膊上的肌肉虬结，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沉稳如山。他端着一挺改装过的轻机枪，弹药带斜挎在肩上，沉甸甸的弹药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站姿。他是小队的火力担当，也是队员们心中的定心丸。
医疗兵陈玥，是小队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最年轻的成员。她穿着一身轻便的医疗作战服，背上的医疗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堡垒仅存的急救药品和器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那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她曾在多次任务中救下重伤的队员，凭借着精湛的急救技术和冷静的心理素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技术兵小马，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连夜协助李思桐调试装备，没有休息。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工具，包括加强版通讯器、生命探测器、信号定位仪，还有李思桐赶工出来的几个简化版精神屏蔽护符。他的任务是保障小队的通讯畅通和技术支持，是小队的“大脑”之一。
另外三名队员——刀疤、石头、老鬼（与西风商道的老鬼同名），也都是各有所长的老兵。刀疤擅长近战格斗，一把军用砍刀使得出神入化；石头力大无穷，负责携带重型装备和开路；老鬼则是经验丰富的野外生存专家，熟悉各种变异植物和地形，能在绝境中找到生存的希望。
林夕站在队伍前，逐一检查着队员的装备。她的动作细致而沉默，手指拂过每一把枪械的扳机，检查弹药是否上膛，防弹衣的卡扣是否扣紧，医疗包的药品是否齐全。当她走到许扬面前时，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那里的作战服下，是不久前在亡灵领域留下的狰狞疤痕。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他背包的肩带调整得更舒适一些，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许扬的目光与她交汇，看到了她眼底深处复杂的情感——担忧、不舍、牵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他微微颔首，用眼神告诉她：“放心，我会回来的。”林夕读懂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转身继续检查下一名队员的装备。
李思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最后一次调试队员们携带的通讯器。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通讯协议已加密，采用三重加密算法，避免被未知势力截获。”他的声音透过风镜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隔六小时，小队需要主动与堡垒联络一次，汇报位置、人员状态和遭遇的情况。如果连续三次无应答，堡垒会启动应急方案，派出侦察小队沿你们的路线进行搜救。”
他将几个小巧的金属护符分发给队员，护符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这是简化版的精神屏蔽护符，效果只有原型的三分之一，无法抵御高阶亡灵法师的精神攻击，但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骸骨斥候这类低阶亡灵造物的追踪，也能屏蔽部分变异生物的精神感应。”他特别叮嘱许扬，“你的精神力还未恢复，尽量不要主动调用，这个护符对你的保护效果会更强一些。”
许扬接过护符，戴在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包裹着自己的精神核心，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精神力平复了些许。他点了点头：“我们会注意的。堡垒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沿途注意收集任何有价值的科技零件或数据存储设备。”李思桐继续说道，“废土上很多废弃的研究所、军事基地里，可能残留着关于变异体、亡灵能量或者旧世界科技的关键信息，这些对我们对抗法罗伊斯科和改善堡垒的生存条件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另外，小心非亡灵类的变异生物。根据之前的情报分析，越是远离城市中心，辐射浓度越高，生物变异的方向可能越发多样化、极端化。有些变异生物可能拥有远超丧尸的速度和力量，甚至可能觉醒了特殊能力，比如强酸攻击、能量喷射，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不要轻易招惹未知的变异体。”
许扬认真地听着，将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换上了一套轻便但防护性不错的城市作战服，作战服的材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抵御轻微的刀割和子弹擦伤。胸口那道疤痕在衣料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伤口的牵拉，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腰侧挂着一把锋利的军用砍刀，小腿上还绑着一把备用手枪。此外，他的口袋里还放着李思桐给他的那个内置强效兴奋剂的金属片——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张妍站在队伍的边缘，与其他队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金作战服，背后多了一个小巧的、由不知名材质制成的行囊，看起来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她双目紧闭，双手自然下垂，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圣光，气息平和而稳定，仿佛与周围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体，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那颗星辰，不染一丝尘埃。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多余的告别，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许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庞，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决然与期冀，也看到了他们眼底深处对生存的渴望。他最后一次看向林夕和李思桐，重重地点了点头，作为无声的告别。
“出发。”
低沉而坚定的口令从许扬口中发出，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广场的沉寂。堡垒沉重的侧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开启，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如同老旧的骨骼在摩擦。侧门只开启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足够小队悄然离开，避免引起外界的注意。
以许扬为首，探索小队如同幽灵般依次闪出侧门，动作迅捷而无声。山猫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铁砧和刀疤分居两侧，担任侧翼掩护；陈玥和小马走在队伍中间，受到重点保护；石头殿后，负责断后和清理痕迹；许扬和张妍则走在队伍的中后部，掌控着整体的节奏。
队员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浓稠的黑暗与晨雾之中，如同融入了墨色的画布。
林夕和李思桐站在缓缓闭合的门后，直到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将外界的黑暗与危险彻底隔绝。广场上的探照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荡荡的广场，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身影。
“他会回来的。”林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在对李思桐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闭合的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门板，看到小队远去的背影。
李思桐推了推风镜，屏幕上显示着小队成员的生命体征数据，一切正常。“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算，考虑到沿途的变异体威胁、资源匮乏、未知势力等因素，安全抵达‘望海’据点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七。”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感性，“但……他总是能创造奇迹，不是吗？从堡垒建立之初，到对抗兽潮，再到从亡灵领域活着回来，他每次都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这次，也一样。”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向堡垒深处，那里有等待安抚的民众，有需要加固的防御工事，有蠢蠢欲动的张彪，还有随时可能来袭的法罗伊斯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牵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必须守住堡垒，守住这个家，等待许扬他们凯旋归来。
……
离开堡垒的庇护，废土的残酷立刻以最直接、最赤裸的方式扑面而来。
小队沿着李思桐规划的路线向东行进，这条路线尽量避开了曾经的城市主干道和人口密集区——那些地方往往聚集着大量的丧尸和变异体，还有可能残留着亡灵法师的眼线。他们选择穿越相对荒芜的郊野和废弃的工业区，虽然地形复杂，行进困难，但危险系数相对较低。
脚下的土地早已龟裂，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缝隙中长出了一些顽强的变异杂草。这些杂草的叶片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散发着淡淡的毒性，队员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避免皮肤直接接触。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气味的混合体——干燥的尘土味、淡淡的辐射尘味、腐烂生物的腐败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让人闻之欲呕。呼吸着这样的空气，每一个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尽量用鼻腔过滤，或者戴上简易的防毒面具。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朵，只有一层厚厚的尘埃笼罩着整个天空，将阳光彻底遮蔽。远处的高楼大厦早已倾颓，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如同沉默的巨人，见证着文明的毁灭和废土的诞生。
沿途不时能看到废弃的车辆残骸，这些车辆早已锈蚀不堪，车身布满了弹孔和撞击的痕迹，有的翻倒在路边，有的相互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障碍。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白骨，不知道是人类的还是变异生物的，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惨白而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最初的十几公里相对平静，只遇到了一些零散、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这些丧尸大多是旧世界的幸存者变异而成，身体早已腐烂，行动迟缓，没有任何智慧，只凭着本能追逐活人的气息。
山猫最先发现了丧尸的踪迹，他通过加密频道发出预警：“前方五百米，发现三只普通丧尸，行动迟缓，无威胁。”
许扬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停下脚步，隐蔽在废弃车辆的后面。铁砧端起轻机枪，瞄准了最前面的一只丧尸；刀疤则抽出军用砍刀，准备近距离解决；山猫的狙击步枪也早已锁定目标。
“无声解决，避免吸引更多变异体。”许扬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话音刚落，刀疤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动作迅捷而无声。他绕到丧尸的侧面，趁丧尸还未反应过来，军用砍刀寒光一闪，精准地砍在了丧尸的脖颈处。“咔嚓”一声脆响，丧尸的头颅应声落地，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洒在龟裂的土地上。
与此同时，铁砧的轻机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他使用的是消音弹，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第二只丧尸的头颅，将其打翻在地。第三只丧尸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刀疤扑来。刀疤侧身闪避，反手又是一刀，彻底终结了它的生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三只丧尸，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也没有引起其他危险。队员们迅速清理了现场，将丧尸的尸体拖到路边的沟壑中，用碎石掩埋，避免散发的气味吸引更多的变异体。
“继续前进。”许扬下令，小队再次启程。
随着逐渐远离堡垒的常规活动范围，环境的陌生感和潜在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周围的变异植物越来越多，有的高达数米，枝干粗壮，长满了锋利的尖刺；有的匍匐在地面上，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散发着腐蚀性的汁液。空气中的辐射浓度也在逐渐升高，队员们佩戴的辐射检测仪不时发出轻微的警报声，提醒着他们所处环境的危险。
“队长，前方两公里处，发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看起来像是一座旧世界的机械厂。”山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警惕，“我的热成像仪显示里面有多个热源，数量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之间。这些热源的移动模式很灵活，速度很快，体型偏小，不像是普通丧尸——丧尸的移动模式很僵硬，热成像反应也不一样。”
许扬的脚步一顿，示意小队停下前进。他拿出李思桐给的便携式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这片废弃工业区的大致位置，上面用红色标注着“高风险区域”——这类废弃工厂往往结构复杂，容易藏匿变异体，而且可能残留着旧世界的危险设备或化学品。
“山猫，再靠近一点，确认热源的具体情况，注意安全。”许扬下令道。
“收到。”山猫应了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借助周围的障碍物掩护，快速向废弃工业区靠近。
几分钟后，山猫的汇报传来：“队长，确认了！是‘蚀骨鬣狗’！数量大约二十五只左右，聚集在工厂的主车间里，似乎在争夺什么东西。它们的状态很活跃，攻击性很强。”
蚀骨鬣狗！
队员们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这种变异体在废土上名声赫赫，是极其难缠的存在。它们是旧世界的鬣狗在强辐射和污染环境下变异而成，体型比普通鬣狗更大，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它们的皮毛呈现出一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败色，坚硬如铁，能抵御普通枪械的射击；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异常锋利，能轻易在金属上留下深痕；口中滴落的涎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落在地面上会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更可怕的是，蚀骨鬣狗通常群体活动，狡猾而凶残，擅长利用复杂的环境进行迂回、骚扰，然后寻找机会分割包围，将猎物逐一击杀。它们的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能在数公里外察觉到活人的气息，一旦被它们盯上，很难摆脱。
“铁砧，汇报武器状态。”许扬冷静地问道。
“轻机枪弹药充足，还有三发榴弹，足够应对这些杂碎！”铁砧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他端着轻机枪，眼神锐利地盯着废弃工业区的方向，随时准备开火。
“陈玥，医疗包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处理伤员。”陈玥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小马，精神屏蔽护符的能量是否稳定？”
“稳定，所有护符的能量波动正常，能起到干扰作用。”
许扬点了点头，快速做出部署：“山猫，继续潜伏观察，标记每一只蚀骨鬣狗的位置，寻找它们的弱点；铁砧和刀疤，从左侧迂回，占据制高点，负责火力压制和近战突击；石头，从右侧绕到工厂后方，堵住它们的退路，避免它们逃跑后报复性追击；陈玥和小马，留在原地隐蔽，不要轻易暴露；我和张妍正面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伺机发起攻击。”
“收到！”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坚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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