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归途杀机与堡垒暗涌（1/2）
残阳如血，将废弃都市的轮廓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高楼倾颓，钢筋外露如狰狞的骨茬，街道上布满锈蚀的车辆残骸和厚厚的瓦砾，风穿过空旷的楼宇，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亡灵的低语在回荡。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破碎的水泥地，溅起阵阵尘土，引擎的轰鸣在死寂的城市中格外刺耳。那几点幽蓝的鬼火在右侧一栋半坍塌的写字楼阴影中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但车内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瞬间绷紧，刚刚脱离亡灵领域的压抑感尚未散去，又被一种冰冷刺骨、如影随形的盯梢感牢牢攫住。
“加速！离开这片区域！”林夕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久经沙场的果决。她迅速将腋下的突击步枪架在车窗边缘，枪口稳稳锁定那栋写字楼的阴影区，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她的作战服上还沾着亡灵黑血的污渍，手臂上的划痕渗着血丝，但动作依旧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驾驶员是堡垒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司机老王，闻言立刻猛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被困的野兽挣脱束缚，速度陡然提升，在布满障碍的街道上颠簸疾驰。车身剧烈晃动，后座的伤员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痛哼，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不断后退的残破建筑。
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废弃车辆的底盘下、倾斜的广告牌后方，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一只受惊的变异老鼠窜过路面，都引得负责警戒的队员下意识握紧武器，心脏狂跳——在经历了亡灵领域的生死考验后，没有人敢低估任何潜在的危险。
许扬靠在座椅上，强忍着车辆颠簸牵动胸口伤口带来的剧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刚刚在亡灵领域为了掩护众人撤退，精神力过度消耗，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但依旧强迫自己集中起仅存的精神力。他不再试图用精神感知去“看清”追踪者的具体形态，而是将感知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向车辆后方蔓延开去，专注于捕捉那股独特的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与法罗伊斯科同源，却更加隐晦、分散的死亡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附骨之蛆，即便车辆高速行驶，也始终萦绕在后方不远处，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不止一个……”许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能量反应很弱，但分布得很散，它们没有急于靠近，更像是在……监视和追踪我们的轨迹。”
坐在他身旁的张妍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印证了他的判断：“是‘骸骨斥候’，最低阶的亡灵造物，由零散的骨骼拼接而成，没有太强的战斗力，但感知极其灵敏，擅长在阴影中隐匿和长距离追踪。法罗伊斯科派它们来，不是为了立刻袭击，而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人数和最终的落脚点。”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显然对亡灵法师的手段和各类亡灵造物的特性颇为熟悉。说话间，她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灰尘，露出的手腕纤细却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不能让它们跟着回堡垒！”林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扫过车内众人，“堡垒的位置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一旦暴露给法罗伊斯科这种级别的亡灵法师，他随时可以带着亡灵大军围城，到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所有人都得死！”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稍显松懈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堡垒的资源本就匮乏，防御工事也尚未完全修复，若是被亡灵大军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甩掉它们。”许扬看向驾驶员老王，眼神坚定，“利用前面的复杂地形，找机会要么干掉这些斥候，要么彻底摆脱它们的追踪，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老王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闻言只是重重一点头，立刻领会了许扬的意图。他不再沿着相对开阔、但缺乏掩护的主干道行驶，而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车身几乎要侧翻，最终险之又险地冲进了一条狭窄的支路。
这条支路两侧的高楼早已严重倾斜，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峡谷。路面上堆积着更多的废弃车辆和建筑垃圾，有的地方甚至需要翻越半米高的瓦砾堆才能通过，车速不得不降了下来，但复杂的地形也为摆脱追踪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车辆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中艰难穿梭，时而急转弯避开倒塌的墙体，时而猛冲过堆积的障碍物，车身与废弃金属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许扬的精神感知中，那几个分散的死亡能量反应果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滞后——骸骨斥候虽然擅长追踪，但复杂的地形打乱了它们之间的协同，让它们难以快速锁定车辆的精确位置。
但这些亡灵造物的韧性远超想象，即便暂时失去精确追踪，它们依旧凭借着对活人生气的敏锐感知，顽强地锁定着大致方向，并且隐隐有从不同巷道包抄过来的趋势。
“它们有简单的协同意识，通过法罗伊斯科的精神网络连接，共享追踪信息。”张妍忽然开口，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凝聚起一团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如同暗夜中的烛火，在昏暗的车厢里摇曳生辉，散发出淡淡的暖意，“普通的物理干扰很难彻底摆脱它们，必须切断它们与主脑的精神连接，或者直接净化。”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那点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飞出车窗，顺着车辆行驶的轨迹，精准地没入侧后方一条小巷的阴影中。
车厢内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片刻之后，小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没有爆炸，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能量消散的死寂。与此同时，许扬的精神感知中，那个方向的死亡能量反应如同被掐灭的火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光标记，微弱净化。”张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低阶亡灵的核心是附着在骨骼上的死亡能量，圣光可以直接中和这种能量，让它们彻底瓦解。而且这种标记能暂时干扰小范围的亡灵精神网络，让其他斥候失去对这个方向的感知。”
许扬心中一动，他之前就见识过圣光对亡灵的克制力，此刻亲眼看到张妍如此精准高效地解决掉一个骸骨斥候，更是对这种力量多了几分认知。他没有迟疑，立刻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凝聚成针状，瞄准了另一个方向若隐若现的死亡能量反应，将“混乱”、“迷失”的意念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经历过亡灵领域的战斗，他对精神力的运用更加熟练，即便此刻状态不佳，这股针对性的意念干扰依旧起到了效果。那个骸骨斥候的能量反应明显变得迟滞起来，在原地打转，仿佛失去了追踪目标，原本正在形成的包抄阵型也因此出现了缺口。
“就是现在！”林夕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对老王大喊道，“前面十字路口，甩尾掉头！”
老王眼神一凝，猛打方向盘的同时，一脚踩死刹车。越野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原地甩尾，扬起漫天尘土，碎石和瓦砾被车轮卷起，打在车身外壳上噼啪作响。趁着尘土弥漫、视线受阻的短暂时间差，老王再次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钻进了一条与之前行驶方向完全相反的岔路，彻底脱离了那几个骸骨斥候的视线范围。
车辆在岔路上疾驰了十几分钟，直到驶上一片相对开阔的城郊公路，后方那如芒在背的盯梢感才终于彻底消失。许扬撤回精神感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身体的疲惫感和疼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林夕也放下了手中的突击步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车厢内的气氛依旧沉重，没有人因为摆脱了追踪而感到轻松——法罗伊斯科的难缠和睚眦必报，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强大的亡灵法师，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归途的后半段相对平静，除了偶尔需要避开几群零散的丧尸和一头试图拦截车辆的小型变异犬，并未再遭遇大的危险。那只变异犬速度极快，牙齿锋利如刀，但在林夕精准的射击和张妍随手发出的一道圣光冲击下，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中，成为了荒野的一部分。
当堡垒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车内幸存的堡垒成员眼中，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是一座依托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堡垒，高大的围墙由钢筋混凝土浇筑，上面布满了防御工事和警戒哨塔，部分墙体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弹痕和缺口，显然尚未完全修复。围墙上方飘扬着一面褪色的旗帜，那是堡垒的标志，代表着生存的希望。
看到这面旗帜的瞬间，几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红了眼眶，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回家的安心。但这份安心很快又被沉重的悲伤取代——他们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亡灵领域的同伴，想起了出发时的欢声笑语，归来时却只剩下冰冷的思念。
越野车缓缓驶近，堡垒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内部忙碌的景象。负责警戒的守卫看到伤痕累累的越野车和明显减员的小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悲伤。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从车上下来的张妍身上时，更是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张妍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与周围穿着作战服、满身尘土的堡垒成员格格不入，她的气质清冷而圣洁，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圣光气息，与这个末世的荒芜和血腥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朵绽放在废墟中的雪莲。
许扬在林夕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脚下有些踉跄。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堡垒特有的柴油味、汗水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这些味道在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和安心。他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对迎上来的守卫队长沉声道：“王队长，立刻加强警戒，巡逻范围外扩五百米，重点排查东南方向的区域，发现任何异常，尤其是疑似亡灵造物的踪迹，立刻汇报，不得有误！”
守卫队长王强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曾是许扬最信任的战友之一。看到许扬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势，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立刻挺直身体，大声领命：“是，首领！我这就带人去安排！”说完，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守卫下达命令，整个堡垒的警戒等级瞬间提升。
许扬又看向闻讯赶来的李思桐。李思桐依旧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戴着一副风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许扬的全身，尤其是胸口的伤口，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将视线落在了张妍身上，风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技术宅看到未知现象时的探究欲，仿佛想把这个神秘的圣光女看透。
“这位是张妍，我们的救命恩人。”许扬简单介绍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次能从亡灵领域活着回来，多亏了她。具体情况稍后在指挥室细说。四筒，你先安排一个安静独立的住处给张妍小姐，再准备一些干净的食物和清水，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李思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向来不喜欢打探无关的事情，只专注于自己的技术工作。他对张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略带沙哑：“张小姐，跟我来。”
张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跟着李思桐转身离开了。她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周围那些好奇、敬畏或警惕的目光一眼，步伐平稳而从容，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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