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圣光降临与亡灵悲歌（1/2）
世界在林夕的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绝望的黑与刺目的红。
许扬的身体软倒在她怀里，沉重得如同山岳，每一寸肌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温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微弱的起伏，那不是生机的搏动，而是生命燃尽前最后的苟延残喘。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还在汩汩涌出温热的血液，黏稠得像融化的沥青，浸透了她的作战服，顺着衣料的纹路蔓延，灼烫着她的皮肤，又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降温，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令人心碎的血沫翻涌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呼气都夹杂着细碎的呻吟。林夕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那片曾经带着暖阳般温度的皮肤，此刻已经凉得刺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灰败，嘴唇干裂，泛着毫无生气的青紫色。
“不……不……许扬！看着我！睁开眼睛！”林夕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个可怕的伤口，指腹能摸到破碎的肋骨边缘和被腐蚀得焦黑的肌肉组织，她拼尽全力按压，试图阻止生命的流逝，但鲜血依旧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在膝盖上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洼。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助，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名字，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砸在许扬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碎片般的回忆：末世降临那天，许扬拉着她的手从崩塌的写字楼里冲出来，背后是漫天的火光；堡垒建立初期，他彻夜未眠绘制防御图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上次她被变异兽围攻，他不顾一切地挡在她身前，后背被撕开长长的伤口，却还笑着说“没事，皮外伤”；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越野车里规划路线，许扬指着地图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给大家加菜，炖一锅肉汤”……那些鲜活的画面与此刻怀中人濒死的模样剧烈碰撞，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剜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许扬，你不能死……”她把脸贴在他被血污沾染的额头上，声音哽咽，“堡垒还需要你，我……我们都需要你……你答应过要带我们找到安全区的，你不能食言……”
车外，骷髅敲打车窗和钢板的“砰砰”声、骨骼摩擦的“咔嚓”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密集。厚重的防弹车窗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严重的一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玻璃的三分之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亡灵特有的腐朽气息，让人作呕。
另外三名队员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用仅剩的弹药向车外疯狂射击。李锐，那个平日里总是爱开玩笑的机枪手，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右臂被骨爪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换着弹匣，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刺眼。“操你妈的！来啊！”他嘶吼着，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爆一具骷髅的头颅，碎裂的骨片飞溅，“老子拉你们这些杂碎垫背！”
王浩，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此刻双手紧握着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他不停地扣动扳机，嘴唇哆嗦着，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队长……许队他……”他看向车厢里的林夕和许扬，声音带着哭腔，却被剧烈的枪声淹没。
赵强，队伍里的老大哥，曾经是退伍军人，此刻正用军用砍刀劈砍从车窗裂缝中探进来的骨爪。他的砍刀已经卷了刃，刀刃上沾满了白色的骨粉和黑色的污渍，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力道十足，却难掩他眉宇间的疲惫。他知道弹药已经耗尽，车辆也无法启动，他们就像困在铁壳里的猎物，等待着被亡灵撕碎。“守住车门！别让它们进来！”他沉声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车厢内的每一个人。
李锐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咔哒”一声清脆的空膛声在嘈杂的战场中格外刺耳。他绝望地将机枪扔到一边，抽出腰间的军用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狗娘养的！”他嘶吼着，朝着车窗裂缝中探进来的一只骨爪狠狠劈去，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响起，断落的骨爪掉落在车厢里，还在微微抽搐。
王浩的手枪也没了子弹，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车厢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车窗外密密麻麻的骷髅，那些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们……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赵强咬了咬牙，将王浩拉到自己身后，“别怕！有我在！”他握紧砍刀，目光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亡灵，“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多杀几个！”
林夕紧紧抱着许扬逐渐冰冷的身体，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这样就能为他挡住所有的危险。她不怕死，从末世降临的那一刻起，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在这个人间炼狱里，死亡是常态，活着才是奢望。但她无法接受，许扬就这样死在她的怀里，死在这种绝望的境地之下。他是堡垒的灵魂，是所有人坚持下去的希望啊！是他带着大家在废墟中建立起庇护所，是他一次次身先士卒，从亡灵和变异兽手中夺回生存的资源，是他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所有人的未来。
如果连他都不在了，那这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堡垒，那些挣扎求生的人们，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她意识几乎要被黑暗和悲伤吞噬的刹那——
嗡！
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宏大的能量波动，如同初升的朝阳刺破厚重的乌云，毫无征兆地从远处天际席卷而来！
这股能量与亡灵法罗伊斯科那冰冷死寂的力场截然相反，它充满了生机、净化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悄然弥漫在空气中，但仅仅片刻，它便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令人窒息的迟滞力场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原本沉重得让人抬不起胳膊的空气变得轻盈起来，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空气中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仿佛浸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林夕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感觉到怀里的许扬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抽搐，却让她死寂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那是什么？！”李锐惊愕地抬头，望向能量传来的方向，忘记了挥刀的动作。他的伤口在温暖能量的包裹下，疼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流淌的鲜血似乎也放慢了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商业裙楼另一侧的街道尽头。
只见那里，一道璀璨夺目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光柱，撕裂了灰暗的天空，悍然降临！光柱笔直地从云层中射下，照亮了整片废墟，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同无数金色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光。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着略显破损、却异常洁净的白色为主、镶着金边的特殊作战服，作战服的肩部和肘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甚至能看到几道深色的血渍，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威严，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浴血奋战的英气。作战服勾勒出她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姿，腰线紧致，双腿修长，每一处线条都充满了爆发力。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长度刚到耳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面容姣好，柳叶眉下是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蕴含着无尽的光明，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抿着，形成一道坚毅的弧线。
她的双手虚握在胸前，一团如同小太阳般耀眼、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金色光球正在她掌心之间缓缓旋转、膨胀！光球表面流淌着细腻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变化，散发出的光芒温暖却不刺眼，照亮了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悬浮在离地数米的低空，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色光晕，光晕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腐朽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如同清晨花瓣上露珠般的清香。她就如同降临凡间的女武神，带着神圣的光芒，出现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
“圣光……涤荡污秽！”
一个清越而充满力量的女声响起，并不高昂，却如同天籁般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压过了亡灵的嘶吼和骨骼的摩擦声！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悲悯，仿佛在为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祈福，又在对邪恶的亡灵发出审判。
随着她的声音，她双手间的金色光球猛地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片无声无息、却浩瀚如海的金色光辉，如同水银泻地，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光辉所过之处，一切黑暗都在退避，一切邪恶都在颤抖。
这光辉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生者，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漫过越野车，漫过林夕和队员们，然后……淹没了周围所有的亡灵生物！
“嗤——嗤嗤——！”
当金色光辉接触到那些骷髅和骸骨巨像时，异变发生了！
普通骷髅的眼窝里，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凄厉的、只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的尖啸。那尖啸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却无法抵挡圣光的净化之力。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摇曳，颜色从幽蓝转为惨白，然后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失去了灵魂之火的支撑，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骷髅，动作瞬间僵住，骨骼连接处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般，哗啦啦地散落成一堆堆真正的枯骨，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三具庞大的骸骨巨像，在金色光辉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们由白骨和废弃金属拼接而成的躯体，此刻正在迅速发生变化。白骨在圣光中逐渐失去光泽，变得脆弱不堪，如同风化了千年的石头，纷纷碎裂、剥落；那些焊接在骨骼上的金属部件，表面迅速生锈、氧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崩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其中一具骸骨巨像试图抬起巨大的骨拳，朝着光辉的源头砸去，但它的动作在光辉中变得无比缓慢，骨拳还未落下，整个躯体便轰然倒塌，化为两堆巨大的废墟，扬起漫天尘土。
更令人震撼的是，战场中还隐藏着几具高阶亡灵——三匹骨马驮着手持骨矛的骨骑士，它们的灵魂之火是更深沉的墨蓝色，骨骼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暗能量护盾。当圣光降临，它们的护盾瞬间如同玻璃般破碎，骨骑士发出愤怒的嘶吼，挥舞着骨矛冲向那名女子，但还未靠近，便被圣光彻底吞噬。它们的骨骼在光辉中消融，灵魂之火发出最后的悲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还有几只漂浮在半空中的怨灵，它们是纯粹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钻入地下躲避圣光的净化。但金色光辉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将它们牢牢困住。怨灵在光辉中痛苦地扭曲、收缩，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
仅仅一次爆发！
那令人绝望的骷髅海，那坚不可摧的骸骨巨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高阶亡灵，就在这片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辉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消融殆尽！
战场，瞬间为之一清！
只剩下满地散落的苍白骨骼，以及那依旧笼罩在创生科技大厦顶端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死寂能量，在与这突如其来的金色光辉顽强地对抗着，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侵蚀声。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越野车内，死里逃生的三名队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车外这神迹般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锐放下了手中的砍刀，愣愣地看着车外散落的枯骨，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王浩擦干了眼泪，眼神中充满了狂喜和敬畏，他下意识地喃喃道：“神……神迹……”赵强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夕也抬起了头，泪眼朦胧中，她贪婪地看着那个悬浮在金光中的女子，看着她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她顾不上思考对方的来历，顾不上疑惑这突如其来的圣光究竟是什么，怀中许扬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体征让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他！求求你，救救他！”林夕朝着金光中的女子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恳求，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他快不行了！求你……”
金光中的女子——张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了那辆布满刮痕和血污的越野车上，落在了林夕怀中那个气息奄奄、胸口有着恐怖贯穿伤的男人身上。她的目光在许扬的伤口上停顿了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能感受到许扬体内那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之火正在急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缠绕在他伤口上、不断侵蚀生机的冰冷死亡能量，已经顺着血管蔓延到了他的肺部和心脉，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清除。这种死亡能量极其霸道，是亡灵领主专属的腐蚀之力，普通的治疗根本无法奏效。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金色的流星，瞬间便来到了越野车旁。空气中的金光随着她的移动而流转，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她无视了车外散落的骨骸和依旧存在的危险，伸出白皙却布满薄茧的手，轻轻一拉。
“哐当”一声，变形的车门被她轻易拉开，没有丝毫费力，仿佛那厚重的金属在她面前如同纸片般脆弱。
温暖而磅礴的圣光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伸出的手，流淌进车厢，将许扬和林夕一同笼罩。
林夕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连左臂旧伤的隐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暖流温柔却充满力量，仿佛母亲的怀抱，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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