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者领域与绝望驰援（1/2）
推开林夕的队员名叫老猫，是队伍里资格最老的老兵。他脸上刻满了风霜，左眼眉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是末世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勋章，话不多，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顶上去。此刻，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身体被那根突兀刺出的惨白骨刺贯穿，挂在半空微微抽搐。鲜血顺着骨刺的螺纹纹路汩汩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广场地面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与惨白的骸骨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对比。
老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涌出带着泡沫的血沫，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的目光扫过身边浴血奋战的队友，最后落在林夕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决绝，随后那点微弱的光芒便迅速熄灭，彻底归于死寂。
“老猫——！”旁边名叫阿杰的队员目眦欲裂，他与老猫是末世后一起从尸潮中逃出来的兄弟，此刻亲眼看着兄长战死，悲愤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怒吼着扣动扳机，将突击步枪的子弹疯狂倾泻向创生科技大厦方向，子弹打在一具试图靠近的骷髅身上，将其打得骨骼飞溅，眼窝中幽蓝的灵魂之火瞬间熄灭，但这毫无意义——更多的骷髅如同潮水般从街道阴影中涌了上来，填补了同伴的空缺。
林夕被老猫这奋力一推带得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锁定她的惨白光芒。光芒击空，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直径半米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还散发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类似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味道，刺骨的寒意顺着地面蔓延开来，让裸露的皮肤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甚至来不及为老猫的牺牲悲伤，强烈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了胸腔。她清楚地知道，老猫用自己的生命给她换来的这一秒喘息之机，绝不能浪费！
“收缩防御！形成环形阵！交替掩护，向b计划撤退点移动！”林夕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有力，没有丝毫混乱。b计划撤退点是李思桐事先根据卫星地图规划的备选路线之一，位于广场东侧一栋相对完好的商业裙楼，那里结构复杂，走廊交错，或许能利用地形摆脱骷髅海的追击，甚至找到反击的机会。
队员们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恐惧，迅速调整阵型。剩余的八人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环形，步枪、砍刀交替挥舞，将试图靠近的骷髅一一斩杀。但法罗伊斯科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撤退的机会。
它那沙哑、破碎，如同无数碎骨相互摩擦的吟诵声再次响起，音调变得更高、更急促，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在吟唱某种召唤亡灵的禁忌咒语。随着它的吟唱，广场周围那些废弃的汽车残骸、散落在地面的白骨、甚至包括刚刚被击碎的骷髅碎片，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磁铁吸引，以创生科技大厦为中心，飞速朝着探索小队的方向汇聚、组合！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和金属摩擦声密集响起，如同一场恐怖的交响乐。转瞬之间，三具由废弃金属框架和白骨拼接而成的、体型庞大的“骸骨巨像”拔地而起！它们高达五米，没有明确的头颅，躯干是由扭曲的汽车底盘和无数交错的白骨构成，表面还镶嵌着破碎的玻璃和锋利的金属片；手臂则是粗大的钢管和数十根尖锐的骨刺捆绑而成，末端甚至还焊接着断裂的钢筋；眼窝的位置，燃烧着比普通骷髅更加旺盛的幽蓝火焰，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散发着远比普通骷髅强大数倍的压迫感。
这些骸骨巨像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它们完全无视普通步枪子弹的射击，子弹打在金属与白骨拼接的躯干上，只能发出“叮当”的脆响，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它们如同移动的堡垒，朝着小队的环形防御阵型碾压过来，手臂挥舞间，带起呼啸的风声，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大量的普通骷髅如同潮水般在巨像的腿间穿梭，利用巨像的体型作为掩护，发动着致命的偷袭。有的骷髅甚至爬上巨像的躯干，从高处跳下，扑向小队成员，让防御压力陡增。
那无处不在的迟滞力场依旧笼罩着整个广场，小队成员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比平时慢了足足零点五倍。换弹、挥刀、闪避，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需要耗费远超平时的体力和意志力。面对骸骨巨像的正面冲击和骷髅海的侧面围攻，他们好不容易稳住的防御圈，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火箭筒！快用火箭筒轰掉它们！”林夕挥刀斩断一具扑到身前的骷髅，刀锋与骨骼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左臂旧伤处因为过度用力而传来隐隐作痛，每一次挥动武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感。
一名背着单兵火箭筒的队员名叫大壮，他身材高大魁梧，是小队里的火力担当。他听到林夕的命令，立刻半跪在地，试图快速装填火箭弹。然而，在迟滞力场的影响下，他的手指变得异常僵硬，装填火箭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足足三倍，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用了全力。
就在他即将完成装填、瞄准冲在最前面那具骸骨巨像的瞬间，一根从侧面阴影中悄无声息射出的、如同标枪般粗壮的尖锐肋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
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火箭筒“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滚到一旁。他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作战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身体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又减员一人！
短短十分钟，小队已经从十人锐减到七人，伤亡过半。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小队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恐惧。弹药在飞速消耗，每个人的步枪弹匣都所剩无几，只能交替使用砍刀和步枪，体力也在持续透支。而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骷髅海一波接着一波，骸骨巨像的攻击越来越近，那种无处不在的迟滞力场和亡灵生物自带的死亡气息，如同沉重的枷锁，不断消磨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
林夕一刀劈开一具骷髅的肋骨，看着它散架在地，又立刻侧身避开另一具骷髅的骨刃。她看了一眼胸前佩戴的那个简易护符，李思桐说它能抵挡一次精神冲击，但此刻面对这种物理层面的迟滞和亡灵海的围攻，护符只散发着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乳白色光晕，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作用。
难道……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林夕强行压了下去。她是队长，是小队的主心骨，只要她还站着，队员们就还有希望。她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仅剩的气劲，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都撑住！我们还有机会！守住防线，等支援！”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堡垒距离这里足足有几十公里，就算许扬立刻派出支援，赶到这里也需要数个小时，而他们，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一名年轻队员的手臂被骷髅的骨刃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他发出一声痛呼，动作慢了半拍，立刻就有三具骷髅抓住机会扑了上来，骨刃同时朝着他的要害刺去！
“小心！”旁边的阿杰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三记攻击。骨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阿杰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作战服后背，但他依旧死死抱住那名年轻队员，嘶吼道：“快走！”
年轻队员眼中含泪，不敢停留，立刻退回防御圈中心，而阿杰则因为伤势过重，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很快就被更多的骷髅包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终力竭倒下，被骷髅们淹没。
队员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防御圈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范围。林夕的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上，与老猫、大壮、阿杰的血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创生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后，法罗伊斯科的吟诵声依旧持续着，那两点幽暗的光芒中，似乎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虐。它在享受这场狩猎，享受着看着生者在死亡的阴影下挣扎、绝望，最后被亡灵吞噬。
……
堡垒，指挥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李思桐面前的四个屏幕同时亮起，分别显示着探索小队成员的生命体征、实时传回的战斗画面、环境能量读数以及城市新区的地形地图。代表队员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已经有三个变成了灰色，另外七个也在剧烈闪烁，随时可能熄灭；实时传回的战斗画面摇晃得厉害，充满了混乱的嘶吼、武器碰撞的声响和骷髅涌来的恐怖景象，镜头时不时被鲜血溅染，看得人触目惊心；环境能量读数上，代表黑暗能量和死亡能量的黑色曲线一路飙升，已经突破了之前监测到的所有峰值，而代表生命能量的绿色曲线则低到了谷底；地形地图上，代表小队的红点被密密麻麻的黑点包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确认未知能量场性质——偏向负能量、死灵领域，强度等级S级！”李思桐语速飞快，手指在控制台上几乎舞出了残影，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滴落在键盘上，“力场效果已解析：范围内生命体机能抑制（速度、力量、反应力降低50%），亡灵单位全属性强化（速度提升30%，防御提升50%，附带死亡能量侵蚀）。源强度极高，核心应该就是那个黑袍施法者！”
他尝试调动堡垒的远程能量武器，想要对法罗伊斯科的位置进行定点打击，但屏幕上立刻弹出红色的警告提示：“能量屏障强度不足，强行攻击可能引发能源核心过载，且无法保证击穿对方防御，反而可能暴露堡垒坐标！”
“林夕他们的通讯信号正在被严重干扰，越来越弱！”负责通讯的士兵焦急地汇报，双手在控制台上来回操作，试图增强信号，但屏幕上的波形依旧杂乱无章，只能断断续续传来小队成员的惨叫声和林夕的指挥声。
许扬站在主屏幕前，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那混乱的战斗画面。他看到老猫被骨刺贯穿，看到大壮喉咙被肋骨刺穿，看到阿杰为了保护队友而被骷髅淹没，看到林夕在骷髅海中奋力搏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次挥刀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剧毒的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是堡垒的首领，是队员们最信任的依靠。以前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他都能依靠精神力庇护大家，或是远程干扰敌人，或是感知危机提前预警。但现在，他的精神力如同一片死寂的荒漠，无论他如何尝试凝聚，如何燃烧意志，都无法调动分毫。他只能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死亡线上挣扎，却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办法远程支援吗？哪怕干扰一下那个施法者的吟诵也行！”许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气息。
“能量屏障太强，我们的信号很难穿透。”李思桐冷静地分析着，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而且，那种力场的能量结构很古怪，属于规则类压制，常规的能量干扰似乎效果不佳。强行加大功率发射干扰波，不仅无法保证效果，还可能导致堡垒能源核心受损，甚至暴露坐标，引来西北工业区那个未知存在的注意，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林夕个人生命体征的数据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数值瞬间下降了一半！同时传回的画面中，一柄锈蚀的骨刀几乎是擦着她的脖颈划过，斩断了几缕黑色的发丝，她的肩膀被另一具骷髅的骨刺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作战服！
许扬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因为动作过猛，气血翻涌，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但他强行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内的所有人，最终落在李思桐身上，眼神中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给我准备装备和车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透着一丝惨烈，“我要去接应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李思桐立刻站起来反对，语气异常激动，“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精神力更是一点都调动不了，现在去，根本无法应对那种S级的死灵力场和海量的骷髅兵！去了只是送死！”
“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许扬低吼出声，积压在心中的焦虑、愤怒、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是他们的首领！是我派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埋葬在那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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