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鸦潮蔽日与意志尖啸(1/2)
变异鸟群组成的乌云,不再是远观时模糊的威胁,而是压顶而至的灭顶之灾。它们飞临堡垒上空的瞬间,翅膀扇动的风压裹挟着浓烈的腥腐气息席卷而来,如同无形的巨浪,让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数以万计的尸鹫与血鸦齐齐发出尖锐嘶鸣,那声音不是杂乱的聒噪,而是被统一意志操控的、带着精神侵蚀的噪音风暴——尖锐处能刺穿耳膜,低沉时能震碎胸腔,瞬间淹没了防空警报的尖啸、守卫队员的呼喊,甚至每个人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
阳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沉,只有鸟群缝隙间偶尔漏下的、支离破碎的惨淡光斑,在布满血污、焦痕与碎石的地面上徒劳跳跃,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喘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鸟群逼近,那股源自西北方向的冰冷意志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如同无数根细针,试图钻入每个人的大脑,放大恐惧、绝望与疯狂,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下一秒,死亡的“暴雨”倾盆而下。
这些被精神意志操控的变异生物,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的轰炸机群,带着不计生死的疯狂,朝着堡垒的每一个角落发起了自杀式冲锋。体型庞大的尸鹫低空掠过,用坚硬的头颅撞击围墙和防御工事,发出“咚咚”的沉闷巨响,仿佛要将整个堡垒撞塌;体型小巧的血鸦则如同黑色闪电,灵活地穿梭在火力网之间,瞄准守卫队员的眼睛、喉咙等要害部位俯冲;更有一些变异鸟直接撞向平民避难所的顶棚,用利爪撕扯帆布与木材,试图将躲在里面的人拖出来撕碎。
它们完全不顾及同伴的伤亡,也无视迎面而来的炮火,唯一的指令似乎就是——毁灭、撞击、撕碎!用坚硬的头颅、锋利的爪牙和钢铁般的羽翼,将这座胆敢反抗的“蝼蚁巢穴”彻底夷为平地!
“开火!全体开火!不要停!瞄准集群射击!”
南面围墙的防御阵地上,小队长赵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嘶鸣与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他的脸颊被飞溅的鸟血染红,右眼下方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的战术背心凝结成黑红色的硬块,但他顾不上擦拭,双手死死按住高射机枪的扳机,任由滚烫的弹壳不断弹落在脚边,烫焦了裤腿也浑然不觉。
这挺高射机枪是堡垒仅存的重型防空武器之一,枪管已经因为持续射击而变得通红,散发着刺鼻的金属焦味,随时都有炸膛的风险。但赵虎不敢停,他身后就是平民避难所,里面挤满了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一旦停下,那些疯狂的变异鸟就会如同潮水般冲进来,将里面的人吞噬殆尽。
“老赵!弹药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两箱曳光弹!”弹药手小李一边嘶吼着补充弹药,一边警惕地拍打着发烫的枪管,试图用少量冷水降温。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那是昨天对抗兽潮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指尖滴落在弹药箱上。
“省着点用!打集群!别浪费在单个目标上!”赵虎咬着牙说道,目光死死锁定着空中密集的鸟群,手指微调扳机,让炽热的弹链精准地钻入鸟群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射击,都能撕开一个缺口,让成片的变异鸟坠落,但仅仅数秒后,更多的变异鸟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填补上空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堡垒残存的对空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怒吼。除了南面的高射机枪,东面和西面的阵地上也各有一挺同款武器,三挺机枪呈三角之势,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炽热的弹链如同火龙般冲向天空,在昏沉的天幕下编织成一张稀疏却致命的火力网。单兵防空导弹也相继升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呼啸着钻进鸟群最密集的区域,“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耀眼的火球在半空炸开,瞬间清空一片区域,碎羽和血肉如同下雨般落下,在地面堆积起厚厚的一层。
然而,火力终究太过薄弱。此前对抗兽潮时,堡垒已经消耗了大半弹药,多数自动武器平台在变异体的冲击下瘫痪,如今能依靠的,不过是三挺老旧的高射机枪、十几把突击步枪,以及寥寥七枚单兵防空导弹。这点力量,在遮天蔽日的鸦潮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砰!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许扬所在的隔离病房隔壁响起。一只翼展近两米的巨型尸鹫,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带着俯冲的巨大动能,狠狠撞在那栋建筑的强化玻璃上。原本能抵御普通子弹的玻璃应声粉碎,锋利的碎片如同暗器般四溅,其中一块划过一名路过的医护人员的胳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医护人员惨叫一声,捂着伤口瘫倒在地。
那只尸鹫则带着满身玻璃碴和血污,硬生生冲入室内——那是一间临时物资仓库,里面存放着药品和食品。仓库里的两名后勤人员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撬棍和菜刀反抗。但尸鹫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锋利的爪子一挥,就将其中一名后勤人员的手臂抓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上的物资箱。另一名后勤人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尸鹫扑倒在地,尖锐的喙狠狠啄向他的后脑,瞬间便没了声息。
更多的变异鸟突破了火力网。它们有的用坚硬的头颅撞击围墙,让整个堡垒都在微微颤抖,墙体上的裂缝不断扩大;有的用利爪撕扯临时加固的木质掩体,锋利的爪子如同钢钩,瞬间便能撕下大块木屑,掩体后面的守卫队员只能蜷缩着身体,用步枪不断射击;还有的则直接扑向暴露在外的守卫队员,用闪烁着寒光的喙啄向他们的眼睛、喉咙等要害部位,惨叫声此起彼伏。
堡垒内部,瞬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平民躲避的掩体大多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屋,木质框架和帆布顶棚根本无法抵御变异鸟的攻击。无数血鸦如同黑色的冰雹般砸落,用爪牙疯狂抓挠、撕咬顶棚,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人们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和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因为害怕而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的母亲立刻捂住她的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就在这时,一只血鸦冲破了顶棚的帆布,锋利的爪子抓住了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父亲猛地站起来,用手中的扁担狠狠砸向血鸦,血鸦被砸得一个趔趄,松开了爪子,但很快又扑了上来,尖锐的喙啄向男人的眼睛。男人下意识地低头,喙啄在了他的肩膀上,撕下一大块血肉。男人忍着剧痛,再次挥起扁担,将血鸦砸死在地上,但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瘫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这样的惨剧,在各个避难所不断上演。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让他们几乎窒息。一些人已经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顶住!都给我顶住!用手里的任何东西反击!”林夕的声音透过区域广播响起,冷静得如同磐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掩体后面的平民,把能找到的铁棍、菜刀都拿出来!它们冲进来就跟它们拼!我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最后的家园!”
广播的声音刚落,一些原本蜷缩在掩体里的平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名中年男人握紧了手中的钢管,那是他之前用来加固棚屋的工具;一位白发老妇人从包裹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那是她逃离城市时唯一带出来的厨具;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挪到掩体门口,准备随时应对冲进来的变异鸟。
而林夕本人,早已冲到了战斗最激烈的南面围墙。她左臂的夹板在刚才的奔跑中不知何时脱落,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整个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刺眼的血印。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手握着一把加长了枪刺的突击步枪,左手快速更换弹匣,每一次精准的点射,都能将一只试图扑咬守卫队员的精英血鸦头颅打爆。
一只体型格外粗壮的血鸦突破了火力网,张开锋利的爪子,朝着林夕的后背扑来。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眼看就要抓到林夕的肩膀。旁边的一名守卫队员惊呼:“林队长小心!”
林夕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同时将手中的步枪向后一扬,加长的枪刺精准地刺入了血鸦的腹部。她手腕用力一拧,枪刺在血鸦体内搅动,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那只血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翅膀扑腾了几下,便瘫软在地。林夕没有丝毫停顿,抽出步枪,转身又是一枪,将另一只俯冲而来的尸鹫击落。
她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如同定海神针,哪里压力最大,她就出现在哪里。看到东面围墙的防御出现缺口,几只尸鹫已经冲了进来,她立刻冲了过去,一边射击一边吼道:“左边的人补上来!用手榴弹炸掉它们的集群!”
两名守卫队员立刻响应,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掉引线,朝着鸟群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几只变异鸟被炸得粉碎,但林夕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个人的勇武,在如此规模的灾难面前,终究显得太过渺小。她看着不断倒下的队员,看着被突破的防御缺口,心中充满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她只能不断地射击、奔跑、指挥,用自己的行动,为所有人注入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指挥室内,李思桐面前的数个屏幕已经变成了代表警告的刺眼红色。防御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失守,东面围墙的三号防御点已经被变异鸟攻破,两名守卫队员牺牲;能源核心区的外部通道遭到攻击,屏蔽装置的能源供应开始不稳定;医疗区也受到了波及,几只血鸦冲进了走廊,正在疯狂攻击医护人员和伤员。
能量读数在急剧下降,伤亡报告如同雪片般涌来,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李思桐的眉头紧锁,风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操作台上,瞬间蒸发。他的面前散落着几个空的能量饮料罐,自从许扬重伤回来后,他就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在研究精神能量屏蔽原型装置,如今又要应对鸦潮,身体早已濒临极限,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是堡垒的技术核心,一旦他倒下,堡垒的防御体系就会彻底崩溃。
他面前的临时工作台上,三个仅有暖水瓶大小、外壳粗糙、布满了临时焊接痕迹的“简化版屏蔽装置”正在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这是他在接到警报后,争分夺秒利用原型装置的部分原理和手头有限的材料赶制出来的试验品,外壳是用废弃的金属罐头改造的,里面的线路杂乱无章,只能勉强维持基本功能。
“一号装置,立刻部署到指挥室中央!”李思桐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连接应急能源接口,最大功率运行!”
一名名叫小陈的技术员立刻抱起其中一个屏蔽装置,快步跑到指挥室中央,将装置连接到墙角的应急能源接口上。随着开关按下,装置表面亮起淡淡的乳白色光辉,如同微弱的月光。
“嗡——”
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能量场以装置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覆盖了半个指挥室。效果立竿见影!虽然外部鸟群的嘶鸣和爆炸声依旧震耳欲聋,但那股一直试图渗透进来、放大恐惧和绝望的冰冷意志,被显着削弱了!指挥室内原本惊慌失措、几乎无法正常操作的工作人员,顿时感觉头脑一清,虽然恐惧依旧存在,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有效!李工,屏蔽效果有效!”小陈兴奋地喊道,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但是范围太小了,只能覆盖半个指挥室,而且能源消耗太快,应急能源只能支撑半小时!”
“足够了!”李思桐沉声道,眼神依旧锐利,“二号装置立刻送去医疗点!让医护人员优先保护重伤员,尤其是许扬!告诉他,堡垒还在,我们还在!三号装置送去地下能源节点入口,必须守住能源核心,不能让变异鸟破坏线路!快!”
“明白!”另外两名技术员立刻抱起屏蔽装置,冒着外面的枪林弹雨,快步冲出了指挥室。他们知道,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稍有耽搁,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李思桐的目光重新回到主屏幕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高空侦察画面。画面中,那片遮天蔽日的鸟群后方,一个翼展远超同类的巨大身影若隐若现。那只鸟体型如同小型战斗机,羽毛呈深紫色,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波动,如同燃烧的火焰。正是它在不断释放精神信号,操控着整个鸟群,形成了那张庞大而恐怖的精神网络。
“就是它,鸟群的领主。”李思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股冰冷的意志,就是通过它构建的精神网络,传递给每一只变异鸟的。只要能除掉它,鸟群就会陷入混乱。”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这只领主鸟飞得极高,超出了步枪和高射机枪的射程,而仅剩的几枚防空导弹,之前为了阻挡鸟群集群冲锋已经用掉了四枚,剩下的三枚根本无法保证精准命中。更重要的是,领主鸟周身的暗红色能量场似乎有着很强的防御能力,普通弹药恐怕难以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挽回败局。李思桐看着屏幕上不断扩大的防御缺口,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阵阵惨叫,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难道,这座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堡垒,终究还是逃不过毁灭的命运?
隔离病房的窗前,许扬的身体因为虚弱和识海的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抓住窗沿的手却稳如磐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渗出了血丝。他的目光穿透纷飞的血羽和弥漫的硝烟,死死锁定着高空那个巨大的暗红色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意志,正通过那只领主鸟,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般,连接、操控着每一只变异鸟。这是一个庞大的、粗糙却异常高效的精神网络,每一只变异鸟都是网络上的一个节点,它们的意志被剥夺,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和杀戮欲。正是这个网络,赋予了鸟群如此统一而疯狂的攻击意志,让它们不惧死亡,不计代价。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精神力,释放出“寂静场”。但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投入火海的水滴,瞬间便被那庞大的精神网络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他的“寂静场”,在如此规模的精神网络面前,如同溪流试图阻挡海啸,毫无意义。
识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切割他的灵魂。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滴落在窗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珠。但他不能倒下,他是堡垒的首领,是所有人的希望,他如果倒下了,堡垒就真的完了。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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