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团队任务（1/2）

二十四小时的隔离观察期，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在压抑与等待中慢慢被挤干最后一丝空隙。营房里的空气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粮食的酸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除了早晚两次定时送来的、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只有一次护士匆匆的体温复查——她拿着一支磨得发亮的体温计，动作急促，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沾染上什么晦气，确认所有人都在37c以下后，便攥着记录本快步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种刻意的平静，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许扬靠在冰冷的彩钢板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能清晰感觉到，营房外总有巡逻的脚步声在徘徊，每次经过门口，都会停顿几秒，那道透过门缝扫进来的手电筒光束，总会精准地落在他和林夕身上。他知道，据点的管理层，尤其是陈主任，正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评估他们，而评估的核心，无疑是林夕那柄染过丧尸血的长刀，以及她身上那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终于，当蓄电池灯的光开始变得昏暗，预示着又一个夜晚即将过去时，隔离营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这次进来的不再是穿着灰色工装的送饭员，也不是匆匆忙忙的护士，而是陈明远主任本人——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清晨六点。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手里捧着记录板的年轻文员，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手指紧张地攥着笔；还有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护卫，他们身材挺拔，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地扫过营房里的每一个人，像在排查危险物品。

陈主任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死水，瞬间激起了所有隔离者的骚动。那个之前抢李婉食物的破烂夹克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埋低了头；老周扶了扶额前的白发，眼神里带着敬畏；刘姐抱着怀里的孩子，悄悄往李婉身边靠了靠，似乎想借点安全感。只有许扬和林夕依旧坐着，林夕抱着刀，眼皮都没抬一下，许扬则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陈主任。

陈主任的视线直接越过拥挤的人群，像精准的雷达般锁定了许扬和林夕，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他没有先和其他人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脚步轻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许先生，林女士，观察期已满。”陈主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经过医生检查和守卫观察，二位身体无异常，也无违规行为，恭喜通过初步审查。”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文员，文员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着记录板，将上面夹着的两张粗糙纸张递了过来。许扬注意到，那纸张是用回收纸压制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墨水手写的，有些地方因为墨水晕开，显得有些模糊。

“这两张，一张是‘希望堡垒’的贡献点兑换细则，另一张是临时合作协议。”陈主任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纸张，“按照据点规定，所有新加入的幸存者，都需要通过劳动赚取生存点才能兑换物资。但二位是特殊人才，我们自然有更灵活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夕手里的长刀，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治安队，成为正式队员，享受每月固定的生存点配给——保底五十点，还有单独的宿舍、优先领取武器弹药的权利，但需要服从治安队的统一指挥，包括日常巡逻和据点安排的战斗任务。”

“第二，以‘外聘战斗人员’的身份合作。”陈主任的手指移到另一张纸上，“不需要加入任何队伍，自由接受据点发布的任务，任务完成后根据难度和成果获取贡献点。贡献点的用途和生存点一样，可以兑换食物、水、药品，甚至是更好的居住条件。当然，外聘身份也有约束，比如不能损害据点利益，不能私藏管制武器，遇到据点紧急情况时，需要配合支援。”

许扬拿起两张纸，快速浏览起来。贡献点兑换细则上，每一项都用红笔标注了价格，看得他心里一沉：一个杂粮馒头需要5贡献点，一瓶五百毫升的干净水8点，一小盒感冒药20点，而最基础的军用匕首，竟然要150点——这意味着，一个普通幸存者每天干十个小时的体力活，挣的10点贡献点，连两顿饱饭都不够。再看临时合作协议，条款比他想象的宽松：没有规定必须接受多少任务，也没有限制行动范围，只要求任务期间不得泄露据点信息，物资分配则明确写着“任务中获取的非管制物资，据点收取七成，剩余三成归个人所有，或按据点定价折算为贡献点”。

许扬心里瞬间有了判断：加入治安队，看似稳定，却意味着要受制于人——王强是治安队副队长，他们一旦加入，必然会被王强盯上，到时候能不能拿到应有的待遇都是未知数，甚至可能被当成炮灰派去最危险的任务。而外聘身份虽然需要自己拼杀，但至少自由，能掌握主动权，也不用和王强产生直接的隶属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林夕。林夕正好也看完了纸张，她的手指在“外聘”那部分条款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对许扬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我们选择外聘。”许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陈主任说道。

陈主任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接过文员递过来的一支钢笔——笔杆是塑料的，已经有些开裂——递给许扬：“明智的选择。以二位的实力，外聘身份确实更能发挥价值。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刚发布的清理任务，很适合作为你们的首次合作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后铺在旁边的大通铺上。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用蓝色马克笔标注了街道，红色圆圈圈出了危险区域。陈主任的手指落在地图东侧的一条街道上：“这里是兴隆商业街，距离据点大约一点五公里。之前有搜寻队去探查过，报告说那里的丧尸密度不低，而且可能存在变异体——上次去的六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了两个，还有一个断了胳膊，一个发着高烧，到现在还没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对这个任务的危险性很清楚：“这条商业街是我们向东扩张搜索范围的关键节点，不清理掉里面的威胁，后续的物资搜寻会很困难。任务评级是丙上，基础报酬是每人二十贡献点，如果能彻底清理完街道上的丧尸，额外奖励三十点；上缴的物资如果价值高，比如药品、武器、未过期的食品，还能按比例追加贡献点。”

丙上级任务，在据点的任务评级里属于“有风险但可控”的级别，既不会像丁级任务那样毫无挑战性，也不会像乙级任务那样需要动用精锐小队。许扬明白，这是陈主任故意给他们安排的“试金石”——既考验他们的实力，又不至于让他们一开始就陷入绝境。

“我们接受。”林夕抬起头，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红色圆圈标注的“家电卖场”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变异体通常喜欢躲在这种空间大、遮挡多的地方。

“很好。”陈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文员递来的两个金属牌，递给许扬和林夕，“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牌，上面有编号，进出据点需要出示。任务期间，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武器，不需要上缴。任务时限是四十八小时，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可以随时退回据点，不算失败，但没有贡献点。”

他又叮嘱了一句：“兴隆商业街里有几家店铺值得注意，比如街尾的药店、中间的地下超市入口，还有那个家电卖场——上次的变异体就是从家电卖场里冲出来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手续很快办妥，许扬在合作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林夕则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刀形作为标记——她不太习惯用钢笔写字。陈主任收好转折的协议和地图，对身后的护卫说：“带许先生和林女士去普通居住区，让他们和同伴告别一下，然后放行。”

普通居住区在据点的另一侧，是用原来的仓库改造的，里面摆满了上下铺的铁架床，十几个人挤在一个隔间里，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脚臭。许扬和林夕进去的时候，李婉正抱着丫丫坐在下铺，小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木棍，警惕地盯着对面一个抢他粥的壮汉。看到许扬和林夕进来，李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来：“你们……通过了？”

“嗯，我们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大概两天回来。”许扬走到她面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之前藏在汽修厂的三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罐肉罐头——这是他们仅剩的“私货”，没被据点没收，“这些你留着，给孩子当零食，别让别人看到。”

李婉接过油纸包，手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你们自己也需要吃的，任务肯定很危险……”

“我们有办法找食物。”许扬打断她，语气尽量轻松，“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赵晓明呢？”

“他去维修部了，说想找负责人说说，他会修机器，不想干清理垃圾的活。”李婉指了指仓库门口，“刚走没多久，应该还没回来。”

许扬点了点头，蹲下身，摸了摸丫丫的头：“丫丫乖，哥哥和姐姐出去办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丫丫眨了眨大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递给许扬：“哥哥，这个给你，吃了就不饿了。”那是之前许扬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许扬心里一暖，接过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紧张：“谢谢丫丫，哥哥一定早点回来。”他又看向小杰，“小杰，你是男子汉，要帮妈妈照顾好妹妹，知道吗？”小杰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我知道！谁要是欺负妈妈和妹妹，我就用棍子打他！”

正说着，赵晓明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他看到许扬和林夕，连忙走过来：“许扬，林夕，你们要走了？我刚才去维修部，那个负责人说让我先干三天清理垃圾，表现好再说，根本不听我解释……”

“别急，等我们完成任务，拿到贡献点，我跟陈主任提一下你的情况。”许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在这里待着，照顾好李婉和孩子，别跟人起冲突，我们很快就回来。”

赵晓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都怪我没用，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你能照顾好他们，就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林夕开口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安抚，“我们走了。”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跟着护卫走出了普通居住区。路过治安队的营房时，许扬看到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靠在墙边，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西门遇到的王强的随从。那人看到林夕手里的长刀，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还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嘀咕着“外来的野种，早晚收拾你们”。林夕脚步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微微握紧了刀柄，许扬连忙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跟他们计较的时候。

走出据点的侧门，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外面的腐臭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与据点里的消毒水味形成鲜明对比。暗红的天光笼罩着大地，远处的高楼只剩下残破的骨架，街道上布满了废弃的车辆，有的已经烧成了空壳，有的则被撞得面目全非。许扬拿出陈主任给的地图，确认了方向，对林夕说：“兴隆商业街在东边，我们走小路过去，避开主干道——主干道的丧尸可能更多。”

林夕点了点头，将长刀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两人沿着路边的小巷快步前进。小巷里堆满了垃圾，偶尔能看到几只散落在地上的丧尸手臂、头颅，黑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在地上结成了硬块。许扬时刻催动着异能，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隐藏的丧尸或变异体。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兴隆商业街的入口。那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掉落在地上，被车轮碾得粉碎。街道口的一家小吃车翻倒在地，上面还挂着半串发黑的烤肠，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着；旁边的服装店橱窗玻璃碎得一干二净，模特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成布条，露出里面的塑料骨架；墙上贴着末世前的广告，“全场五折，买一送一”的字样被暗红色的血污覆盖，看起来格外刺眼。

街道上游荡着数十只丧尸，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正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徘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空气中除了腐臭，还夹杂着淡淡的汽油味——不远处一辆废弃的公交车油箱破了，汽油正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数量不少，而且街道狭窄，两边都是店铺，容易被丧尸包围。”许扬蹲在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面，压低声音对林夕说，“我的异能范围大概能覆盖小半条街道，能让进入范围的丧尸动作变慢，产生‘饱腹’的错觉，但维持不了太久，大概五分钟就要休息一下。”

“老规矩，你控场，我清理。”林夕也蹲下身，目光扫过街道上的丧尸，快速锁定了目标，“先清理入口处的五只，它们离得最近，而且聚集在一起，正好一网打尽。你先动手，我随后跟上。”

许扬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的能量开始快速流转，像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集中精神，将意念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街道入口那五只丧尸笼罩过去——那是五只普通丧尸，其中一只还拖着一条断腿，行动相对缓慢。

几秒钟后，许扬睁开眼睛，低声道：“好了！”

只见那五只丧尸前行的动作猛地一滞，原本伸着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困惑的“咕噜”声。其中一只丧尸嘴角开始流口水，像吃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慢慢停下了脚步；另一只则开始转圈圈，眼神浑浊，显然失去了目标；还有两只丧尸互相推搡起来，似乎因为“懒得动”，不想被同伴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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