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多数国家响应，形成国际共识（1/2）

达沃斯峰会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全球舆论场经历了罕见的分裂与震荡。

林枫提出的“负责任创新”倡议，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世界对科技狂奔态度的深刻分歧。

“虚伪的道德说教！”《华尔街科技评论》的头版标题毫不留情，“在垄断了聚变能源、深海技术和下一代人工智能之后，龙芯试图用‘伦理’和‘风险’编织新的规则牢笼，将后来者永久锁在门外。这是技术霸权最精致的包装。”

“迟到的觉醒。”伦敦《自然》杂志的社论则相对温和，“无论动机如何，林枫指出的问题是真实且迫切的。当一家全球领先的科技企业主动为研发踩下刹车，这本身就是值得倾听的信号。科学共同体不应缺席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讨论。”

德国总理在联邦议会的发言代表了欧洲的复杂心态：“我们赞赏任何对技术发展进行深刻反思的努力。但标准的制定必须透明、包容，且不能损害欧洲的技术主权和创新能力。我们愿意参与对话，但前提是平等。”

而广大发展中国家和环保组织的声音，则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暖流。非洲联盟科技部长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地说：“这是第一次有顶级科技领袖，将‘全球风险共担’和‘安全技术开源’写进倡议。我们受够了被技术浪潮边缘化，又被迫承受其环境和社会成本。林枫先生的倡议，让我们看到了被纳入对话、共同塑造未来的可能性。”

国际社交媒体上，#负责任创新#、#技术刹车#、#林枫达沃斯演讲#等话题持续霸榜。支持者与反对者激烈交锋，但一个明显的趋势是：无论立场如何，几乎所有人都承认，林枫抛出的议题，再也无法被忽视。

龙芯总部，战略情报室内。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全球主要媒体的报道、智库分析报告、各国官方表态以及网络舆情热图。王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却依然亢奋：“疯了，全疯了！咱们的全球媒体曝光指数比发布‘金乌’那天还高三倍！不过骂声也不少，说咱们‘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用道德大棒巩固垄断’……”

苏小远快速切换着数据面板，冷静分析：“关键博弈点在接下来一周。目前明确表态支持‘尽快启动多边对话’的，有十七个国家，主要是资源输出国、小岛国联盟和部分新兴市场国家。持观望态度但愿意接触的，包括法、德等主要欧洲国家，以及印度、巴西等。明确反对或消极应对的，是以美国为首的‘五眼联盟’核心，以及部分与其科技产业链深度绑定的东亚国家。”

她调出一张关系图谱，核心是“倡议”，延伸出无数线条连接各利益方：“反对者的核心论点有三个：一，标准制定权之争，担心话语权被我们主导；二，技术泄露风险，认为‘安全技术开源’可能损害其商业和国家安全；三，竞争节奏被打乱，认为这是缓兵之计。”

林枫站在屏幕前，手指无意识地在虚拟桌面上敲击着。他预料到阻力，但没想到反应会如此迅速和阵营分明。这恰恰说明，倡议戳中了某些既得利益集团最敏感的神经。

“意料之中。”林枫开口，声音平稳，“如果他们一口答应，我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有陷阱。胖子，我们预约的非正式会面，情况如何？”

王胖子立刻调出日程表：“排满了！从今晚开始，连续四天，共有九场秘密会晤。包括欧盟科技专员、非盟代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助理总干事、还有……两家硅谷巨头的首席战略官，是通过私人渠道秘密联系的，希望避开媒体。”

“哦？”林枫眉毛一挑，“硅谷的人？哪两家？”

“分别是‘深蓝思维’和‘量子跃迁’。”苏小远接话，调出这两家公司的资料，“‘深蓝思维’在通用人工智能伦理研究上投入很大，但商业化落后于我们；‘量子跃迁’主攻量子计算，最近在纠错码上遇到瓶颈，传闻他们的实验室也出现过‘不可解释的量子态坍缩异常’。”

林枫若有所思：“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华盛顿的指挥棒走，尤其是在他们自己也碰到‘天花板’或者‘怪事’的时候。安排上，先见欧盟和非盟的代表，他们代表的是区域性的集体意志。硅谷的代表……放在最后，我要看看他们的诚意。”

第一场秘密会晤，在达沃斯郊外一座静谧的雪松林木屋中进行。对方是欧盟科技专员莫里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法国人，带着两名技术顾问。

没有寒暄，莫里斯直接切入主题：“林先生，您的演讲令人印象深刻，也令人不安。欧盟内部对倡议的态度分为三派：理想派支持，现实派怀疑，还有一派担心这是中美科技博弈的新战场。我今天来，是想替欧盟委员会问几个直接的问题。”

“请问。”林枫示意侍者离开，木屋内只剩双方核心人员。

“第一，您倡议中提到的‘独立风险评估’，由谁来执行？如果由龙芯主导，如何保证公正？”

“我们建议由未来可能成立的‘全球对话机制’讨论成立一个多方参与的、独立的国际科学评估小组。龙芯可以分享我们‘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架构、评估矩阵和方法论作为参考，但绝不寻求主导权。我们甚至愿意接受该小组对我们未来项目的审查，以示诚意。”林枫回答得清晰明确。

莫里斯记录着，继续问：“第二，‘安全技术开源’，范围如何界定？龙芯是否愿意将聚变堆小型化模块、或深海压力平衡技术开源？”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枫沉吟片刻：“‘安全技术’主要指那些能显着提升全球公共安全、灾难应对、基础医疗能力的技术。例如，我们愿意开源一套基于我们材料学成果的、低成本高精度的地震预警传感器网络设计；一套高效低能耗的海水污染实时监测算法。至于聚变和深海核心技术，涉及复杂的安全与战略平衡，我们认为更适合在确保防扩散的前提下，通过公平的商业合作或特定国际项目来分享效益，而非简单开源。这并非藏私，而是对现实复杂性的尊重。”

莫里斯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不算完美，但至少实在。“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如果美国及其盟友拒绝参与，甚至另起炉灶制定对抗性标准，您的倡议如何走下去？欧盟不希望被迫在两大科技阵营间选边站。”

林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专员先生，技术风险的边界不会尊重政治版图。一场失控的人工智能实验，或一次深层次的环境干扰，其影响将是全球性的。我们发起倡议，不是要建立一个排他的‘俱乐部’，而是搭建一个所有利益相关者——包括美国——都能参与的‘安全屋’。即使有人最初不愿进来，当风雨足够大时，门总会打开的。欧盟可以成为连接不同阵营的桥梁，而不是被动的站队者。龙芯愿意与欧盟在数字隐私保护标准、碳中和科技路线图等具体领域，率先开展基于共同规则的示范合作。”

会晤持续了两个小时。离开时，莫里斯的表情比来时缓和了许多，他与林枫用力握手：“您是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个现实的政治家。欧盟委员会需要仔细评估。但至少，对话的渠道是畅通的。”

接下来与非盟代表、联合国官员的会晤，氛围则更加务实甚至热烈。他们更关心的是“技术共享”和“能力建设”的具体路线图。林枫承诺，龙芯将出资并与相关国际组织合作，在未来三年内，为非洲和东南亚国家培训一千名前沿技术风险评估与治理领域的初级人才，并捐赠十套“龙芯-息壤”生态监测模拟平台，用于当地的气候适应研究。

这些实实在在的承诺，迅速通过非正式渠道传回各自区域，为倡议赢得了关键的“基本盘”支持。

最值得玩味的是与硅谷巨头的秘密会面。深蓝思维的首席战略官莎拉·陈，一位华裔女科学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林先生，我们实验室的‘先知’系列AI，在上个月的迭代测试中，开始出现无法用现有逻辑解释的、自我指涉的悖论循环。我们尝试强行中断，导致了部分硬件不可逆的物理损伤。这不是软件错误。”

量子跃迁的联合创始人马克斯，一个眼窝深陷的天才极客，则更直接：“我们的128位量子比特原型机，在尝试运行某个特定算法时，周围的经典计算机全部出现了短暂的、同步的时间戳紊乱。我们怀疑……它可能短暂地、极其微弱地干扰了局部时空的计时基准。我们吓坏了，立刻封存了该算法和所有相关数据。”

两人都紧紧盯着林枫：“达沃斯演讲中，您提到‘规则扰动’和‘未知警告’。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遭遇过什么？”

林枫心中震动。看来，对世界基础规则“压力测试”的，并非只有龙芯一家。只是这些事件被严格保密，以免引发恐慌或股价地震。

“我们确实遇到过超越现有物理框架理解的现象。”林枫谨慎地选择措辞，“这也是我们呼吁全球协作的原因。单打独斗，我们可能都在盲人摸象，甚至无意中共同推倒某堵关键的墙。我提议，我们可以建立一个高度保密、仅限于顶尖实验室负责人之间的、非正式的信息共享网络，仅限于分享‘异常现象’的特征描述和发生条件，不涉及具体技术细节，目的是共同判断是否存在共性风险。”

莎拉和马克斯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亮光闪过。这个提议，绕开了商业机密和国家安全的敏感区，直指他们最深层的焦虑——对“未知”的恐惧。

“我们需要回去商议，但这很有价值。”莎拉郑重地说。

送走硅谷的客人，王胖子忍不住问：“枫哥，真跟他们共享信息？不怕……”

“怕他们偷师？”林枫摇头，“胖子，当洪水可能来临的时候，邻居修堤坝的技术高低是次要的，首要的是大家得同意‘应该修堤坝’，并且愿意交换一下水位预警信息。他们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同样宝贵。”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外交博弈，林枫几乎不眠不休。苏小远默默调配着营养剂和舒缓神经的声波按摩，王胖子则调动所有资源，分析每一场会晤后各方的态度微调。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

先是法国和德国联合发表声明，宣布将在欧盟框架内，推动建立“欧洲前沿技术伦理与安全评估框架”，并“欢迎包括中国龙芯在内的全球主要科技企业分享经验”。这被视为欧盟向倡议实质性靠拢的第一步。

紧接着，印度出人意料地宣布，将主办一场“全球南方国家技术治理研讨会”，邀请龙芯专家做主旨发言。巴西、南非、印尼等主要新兴经济体迅速响应。

联合国秘书长发表声明，对“全球范围内加强技术治理对话的努力”表示欢迎，并指示相关机构研究将“负责任创新”原则纳入联合国“技术促进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可行性。

最重磅的，是一份由全球超过两千名顶尖科学家、包括十余名诺奖得主联署的公开信，在《科学》、《自然》等顶级期刊同步发表。公开信支持“以审慎和协作的态度对待可能具有文明级风险的技术”，呼吁各国政府、科研机构和科技企业“开展坦诚对话，共同探索建立适应二十一世纪挑战的科技治理新范式”。

这封公开信，代表了科学共同体的独立声音，极大地中和了政治层面的对抗性叙事。

压力，开始反向传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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