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归墟真谛（1/2）
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甚至连“存在”本身的概念，在这里都显得模糊。
陈长生站在（如果“站”这个概念还存在的话）这片纯粹的“无”之中，感觉自己的肉身、灵力、神魂，都仿佛在缓慢地“稀释”，要融入这片终极的空无。
唯有胸口的归墟塔影，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灰色光芒，护住了他最后的核心意识，如同无边黑暗中的一点烛火。
那道模糊的灰色人影，就在这片“无”的中央，静静地“注视”着他。
“归墟……是什么？”人影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陈长生的意识核心，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拷问。
这不是询问知识，而是叩问道心。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这片“无”，感受着归墟塔影的共鸣，回忆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感悟。
归墟，是终结吗？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是宇宙热寂的终点？像寂灭仙宫所追求的，彻底的虚无？
不，不是。
如果仅仅是终结和虚无，归墟塔为何要收集碎片，对抗“熵”？为何要设立试炼，寻找传承者？
归墟塔影在手中，经历了四块碎片的融合，走过了五行轮转，闯过了心魔因果之劫……他隐隐触摸到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片“无”中显得无比清晰，却又仿佛随时会被吞没：
“归墟，是终点，但非终结。”
“是万物的归宿，亦是新生的起点。”
“是秩序的最后一环，是混乱之后的沉寂，是……为下一次开辟，积蓄的‘静’。”
“如同四季轮回，冬日并非死亡，而是为春日孕育生机；如同昼夜交替，黑夜并非消失，而是让白昼更加珍贵。”
“真正的归墟，并非主动的毁灭，而是被动的接纳与沉淀。它接纳一切走到尽头的存在，将其‘沉淀’下来，化为最本源的‘无’，等待下一次‘有’的契机。”
“而‘熵’，是主动的、无序的、疯狂的毁灭，它要打破一切循环，将万物拖入永恒的、再无可能的死寂。那才是真正的终结。”
陈长生的声音越来越坚定，眼神也越来越明亮。随着他的话语，胸口的归墟塔影光芒渐盛，四块碎片流转，仿佛在印证他的道。
“我之道，非沉溺归墟，亦非抗拒归墟。而是明悟归墟乃大道一环，坦然面对万物的终局，但同时，要在终局到来之前，奋力燃烧，创造价值，守护循环，对抗那试图打破一切、带来永恒死寂的‘熵’！”
“我执掌归墟之力，非为毁灭，而为守护——守护这方世界应有的、从生到死、再从死中孕育新生的自然循环！”
话音落下，这片绝对的“无”，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道灰色人影，沉默了片刻。
“守护……循环……”人影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欣慰的波动，“你能看到这一层……已超越无数前来试炼者。”
“但，还不够。”
人影缓缓抬起“手”（那更像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雾气），指向陈长生：
“若‘熵’之意志降临，万物归寂无可避免。你之守护，或许只是螳臂当车。你，可还愿持此道？可还愿……背负这近乎绝望的使命？”
随着人影的指向，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疯狂、混乱、毁灭、以及最终极虚无意志的恐怖画面，强行灌入陈长生的意识！
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吞噬星空，星辰一颗颗熄灭，世界如同泡沫般破碎，生灵在哀嚎中化为尘埃，法则崩坏，时间停滞，一切存在都在滑向永恒的、再无一丝光热的死寂……那是“熵”之意志所代表的，宇宙的终极命运！
在这股宏大而绝望的命运面前，个人的力量、情感、守护的意志，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无力感，瞬间将陈长生吞没！他的道心剧烈震颤，刚刚建立的认知仿佛要在这种绝对的“终局”面前崩溃！
这就是“熵”……这就是万物无可逃避的终点吗？他的守护，他的抗争，在这样宏大的命运面前，真的有意义吗？
灰色人影静静地“看”着，等待着。这是最后，也是最残酷的考验——直面终极的绝望，道心是否会崩碎？
陈长生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幻象中沉浮，仿佛要永远坠落下去。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迷失的刹那——
一点微弱的光，在他意识深处亮起。
那是黑山域众人期待的目光，是曦月仙子坚定追随的身影，是炎君豪爽的笑声，是老牛沉稳的陪伴，是木青阳和无忧村民淳朴的信任，是广寒宫废墟上不屈的残魂，是这片天地间，无数生灵努力生存、创造、爱恨交织的鲜活画面……
这些画面，与那终极的死寂黑暗，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即使终点注定是黑暗……”陈长生意念中发出无声却无比坚定的呐喊，“过程中的光芒，依然真实存在！依然……值得守护！”
“我的道，不是改变注定到来的长夜，而是让长夜来临前的白昼，更加光明璀璨！让更多生灵，能在白昼中绽放！即便最终一切归于沉寂，那些绽放过的光芒，那些存在过的痕迹，便是意义本身！”
“我愿持此道！我愿背负此使命！螳臂当车又如何？飞蛾扑火又如何？至少，我曾奋力燃烧过！至少，我为那些我在乎的人和事，战斗过！”
轰——！
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陈长生的意识从那无尽的黑暗幻象中猛然挣脱！归墟塔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光，四块碎片疯狂旋转，散发出混沌、生命、火焰、黑暗四种本源道则，却不再彼此独立，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围绕着塔影核心——那一缕陈长生坚定不移的“守护循环”之道心——开始缓缓融合、升华！
归墟塔影，变得更加凝实，塔身上那些残破的痕迹，似乎被修复了一丝。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包容、更加深邃的道韵，从塔身散发开来。那不仅仅是终结与归宿，更包含了一种“守护终末秩序、维系循环不堕”的无上意志！
灰色人影看着陈长生身上发生的变化，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善。”
“明悟归墟真谛，道心坚不可摧。你，通过了最终考验。”
人影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解脱感。
“吾乃归墟之主，亦是你手中塔影，最后一任执掌者的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漫长岁月，吾等一直在等待，一个真正理解归墟、而非恐惧或滥用它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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