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战后余波与据点损毁(1/2)
意识,如沉入最深海底的潜水钟,在漫长无光的漂流后,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浮力,缓缓上浮。陆一鸣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无比清晰的嗅觉。
那是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混杂着医用消毒水特有的冰冷与某种不知名草药晒干后的温暖芬芳,令人莫名安心的气息。这股气息将他从混沌噩梦中温柔拉扯出来。
他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灌铅般沉重的眼皮。眼睫毛仿佛粘连,每一次掀动都牵扯着酸胀神经。
视野从模糊色块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片被他亲手轰出的、遍地琉璃、散发死亡气息的地狱战场,而是一片熟悉的、刷着白色涂料的平整天花板。柔和灯光从角落投下,驱散所有黑暗。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簇新的被子,带着阳光与皂角的味道。床边,银色输液架上挂着几瓶乳白、淡蓝、透明的液体,正通过细长导管,缓缓将生命能量注入他的身体。一些他全不认识,但充满精密科技感的医疗仪器,通过贴在他胸口与手腕的传感器静静连接着他,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组平稳起伏的绿色生命体征数据流。
“这里是……据点的医疗室?”
陆一鸣脑中闪过一丝短暂困惑,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随即,那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据点攻防战记忆,如冲破闸门的洪水,裹挟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涌入他大脑。
他想起了“屠夫”那开天辟地的巨斧,每次挥舞都带着撕裂大气的狂风。
他想起了“追踪者”那令人绝望的“牧羊神的枷锁”,以及那足以扭曲物理法则的“空间重力场”。
他想起了自己最后关头,借由神秘书册之力,化身神明、毁天灭地的“像素洪流”。
那股被强行灌输的更高维度知识与力量,依旧如余烬,在他灵魂深处灼烧。
他猛地挣扎着从床上一跃而起!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过度透支的每根肌纤维,剧烈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完全顾不上。
“伊丽丝!米老师!她们怎么样了?!”他紧张地用尽全力大声问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破音。那一刻,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视作家人与同伴的她们。
“你醒了?”
一个熟悉而略带沙哑的苍老声音从旁边传来,如一剂镇静剂,瞬间抚平他狂躁的情绪。
陆一鸣僵硬转头,只见米淑琴正坐在床边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页泛黄的《高等材料力学》。她脸上写满无法掩饰的疲惫,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仿佛许久未曾安眠。但她的眼神,在看到陆一鸣清醒后,却瞬间亮起,那光芒是欣慰、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感。
“别担心,孩子,我们都很好。”米淑琴小心翼翼放下书,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但依旧温暖的手,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温和语气,示意他重新躺下。“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陆一鸣愣住,这时间长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的,整整三天。”米淑琴的语气充满后怕与庆幸,“你的身体被诊断为最深度能量透支与机体衰竭,灵魂也受到难以想象的巨大创伤。若非你自己的体质远超常人,恢复力匪夷所思,再加上……那个小家伙,伊丽丝……”
提到伊丽丝,米淑琴的眼神变得更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担忧。
“她在你昏迷后,不顾自身极度虚弱,强行用最后的力量,一直在用她那种奇特的星光般精神能量为你进行‘灵魂修复’……否则,恐怕你现在还沉睡在意识深渊里。”
“伊丽丝?”陆一鸣的心猛地揪紧,连忙追问,“她在哪?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放心。只是能量和精神力都消耗过度,现在正在隔壁特护房强制休眠恢复。”米淑琴指了指旁边的厚墙,“我们的医疗团队正用最好的营养液和能量稳定装置维持她的状态。”
听到伊丽丝和米老师都安然无恙,陆一鸣那颗自战斗开始就高悬的心,才终于彻底落回实处。一股庞大的安心感袭来,让他瞬间感到了那股被忽略的、从身体到灵魂山崩海啸般的深深疲惫。
他重新躺回床上,身体陷入柔软床垫,仿佛骨头都要融化。
“那……我们的据点呢?”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愿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米淑琴脸上刚浮现的欣慰,瞬间被一抹沉痛与无奈所取代。整个房间的气氛随之凝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转身,按下了墙壁上的一个银色按钮。
“嗡……”
一声轻微马达声,医疗室那扇用来遮挡辐射与冲击波的厚重特种合金窗,缓缓升起。
窗外的景象,如画卷般呈现在陆一鸣面前。
只一眼,陆一鸣的心便如被一只无形冰冷巨手狠狠攥住,不断下沉,沉入无尽深渊。
他的据点,那座他倾注无数心血,耗费无数珍贵资源,一手一脚建立起来,他心目中最坚固安全的钢铁堡垒,这个末日里唯一的家。
此刻,已变成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
曾经坚不可摧的多层混凝土与合金板构成的外围防御工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些扭曲焦黑的钢筋徒劳地指向天空。那几栋作为主要生活区、物资仓库与功能区的附属建筑,被他“像素洪流”失控的余波彻底夷为平地,连一片完整墙壁都找不到。
就连他此刻所在的主建筑,这座最坚固的核心堡垒,也被正面轰塌小半边,裸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与钢骨结构。厚重墙体上布满巨大的、恶魔爪痕般触目惊心的裂痕与窟窿。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碎了几乎所有强化玻璃。
整个据点从远处看,就像一个被愤怒巨兽狠狠啃了一口的残破苹果,腐烂而凄凉。
当初建造时它有多坚固,多令人自豪,现在就有多么悲凉。
“伤亡……情况呢?”陆一鸣的声音无比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幸的是,因你提前发出最高等级警报,并且战前已制定最完善的避难预案,所有非战斗人员都及时撤入地下一百米处的‘最终避-难所’,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米淑琴的声音也因悲伤而有些低沉,“但是……我们失去了一切。”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在强忍情绪。
“我们辛苦建立的实验室、武器工坊、精密仪器室、物资仓库,还有最重要的能量供应系统……超过百分之八十……都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被彻底摧毁。”
“我们……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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