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清查(2/2)
她走向下一组。
精神力越来越虚弱,像风中残烛。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耳朵里响起嗡嗡的鸣响。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
第九组。
谢清走到这组人面前时,脚步已经有些踉跄。星月想扶她,被她摆手拒绝。她必须亲自完成,必须找出所有潜伏者。
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第二排,正中间。
那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叫草芽,是草心婆婆的孙女,也是谢清最信任的助手之一。草芽聪明、勤快、对谢清忠心耿耿。在谢清离开部落期间,她是星月的得力帮手,负责管理物资分配和伤员照顾。
此刻,草芽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眼神清澈,像往常一样。
但谢清的感知力告诉她,不对。
草芽的能量波动表面看起来很正常——有担忧的灰色,有疲惫的暗黄,有忠诚的金色。但谢清能感觉到,在那层正常的波动层伪装,完美地覆盖了真实的能量核心。而核心深处,是冰冷的黑暗,是扭曲的恶意,是和石叶身上一模一样的巫神教气息。
谢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草芽——那个帮她整理草药、照顾伤员、在她疲惫时端来热汤的草芽——是巫神教的刺客。
什么时候被替换的?什么时候被控制的?真正的草芽还活着吗?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炸开,但谢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继续检测完这一组,又发现了一个异常——一个少年,能量波动里藏着暴戾的猩红。
五个。
至少五个潜伏者。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上,天空被染成血红色。广场上的人群检测完毕,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令。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清走回石台。
她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精神力已经透支到极限,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她强撑着,站上石台,目光扫过人群。
“检测完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被我点到名字的人,出列。”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谢清缓缓开口:“石叶。”
那个瘦高男人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走出人群,站到广场中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花藤。”年轻女子。
“老疤。”老者。
“狼崽。”少年。
四个人陆续出列,站成一排。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有些茫然,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谢清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的黑暗能量开始躁动,像被惊动的毒蛇。
最后,谢清看向草芽。
她的喉咙发紧,但声音依然平稳:“草芽。”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草芽是草心婆婆的孙女,是大家都熟悉的人。她怎么会是刺客?
草芽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首领?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眶迅速泛红,眼泪在打转。那表情太真实了,真实到让谢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感知力不会骗人——那层黑色薄膜下的黑暗核心,正在疯狂涌动。
“出列。”谢清说。
草芽咬着嘴唇,一步步走出人群。她的脚步很慢,很沉重,像背负着千斤重担。走到广场中央时,她停下,转身面对谢清,眼泪终于滑落:“首领,我不明白……我一直忠心耿耿……”
“闭嘴。”
谢清的声音冰冷如铁。
她看向真雷霆:“控制他们。”
真雷霆点头,一挥手。二十名风雷战士迅速上前,手持长矛和绳索,将五个人围在中间。矛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像野兽的獠牙。
石叶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像石头摩擦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露出见底的黑暗。
“可惜,”他说,“还是被发现了。”
话音未落,五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反抗,而是同时从怀里掏出某种东西——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块。石叶将石块狠狠砸在地上,石块碎裂,里面涌出浓稠的黑雾。花藤、老疤、狼崽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有草芽,她没有砸石块,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巴掌大小,雕刻着诡异的纹路。
“引爆!”石叶嘶吼。
谢清的心脏骤停。
“散开!”她尖叫。
但已经晚了。
爆炸声从部落各处同时响起。
不是一声,不是两声,而是十几声,像雷霆在耳边炸裂。北区的帐篷被掀翻,兽皮和木架在空中飞舞,燃烧的草絮像红色的雨点落下。西区的物资堆放处炸开,陶罐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粮食和肉干洒了一地。南区的图腾柱旁炸起冲天的尘土,石屑飞溅,像锋利的刀片。
整个部落陷入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曲。浓烟滚滚,遮蔽了夕阳的余晖。火焰在帐篷间蔓延,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烫。
谢清从石台上跃下。
她的视线在浓烟和混乱中快速搜索。石叶和其他三人已经混入人群,像鱼入大海,瞬间消失。但草芽——她看到了草芽。
那个年轻女子没有逃跑,也没有参与袭击,而是抱着那个木盒,朝部落东侧狂奔。那里是部落的边缘,再往外就是茂密的森林。
谢清追了上去。
她的身体疲惫到极点,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她不能停,不能让草芽带走那个盒子——那里面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
穿过燃烧的帐篷,跨过倒地的族人,绕过炸开的土坑。草芽的身影在浓烟中时隐时现,像幽灵。她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