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暗影重伤（2/2）

他的嘴唇开始发紫，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坚持住。”谢清低声说，不知道是对暗影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加大精神力的输出。

右手掌心的金光变得更加炽烈，像一个小太阳。光针在金光加持下，猛地刺穿黑色触手的包围，扎进伤口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在伤口内部燃烧，所过之处，黑色丝线纷纷断裂、消散、化为黑烟。

黑烟从伤口飘出，带着一种腐臭的气味，像尸体腐烂的味道。

烟雾接触到帐篷顶部的兽皮，兽皮表面立刻出现腐蚀的痕迹，像被酸液泼过。草心婆婆捂住口鼻，眼睛被烟雾刺激得流泪。

谢清没有退。

她的右手稳定得像岩石，光针在伤口内部缓慢移动，像外科手术的刀，精准地切割、烧灼、清除每一根黑色丝线。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力，她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像熬夜三天后的疲惫，眼皮沉重得想合上。

但她不能停。

停下的瞬间，混沌之力会失控，黑暗诅咒会反扑，暗影会死。

光针已经深入到伤口最深处。

那里是黑暗能量的核心——一个黑色的结，像肿瘤一样寄生在暗影的胸骨上。结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呼吸，都在释放黑色的雾气。光针靠近时，黑结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膨胀，爆发出更浓烈的黑雾。

黑雾像有生命一样，朝着谢清的脸扑来。

谢清左手快速结印，在面前画出一个金色的圆。黑雾撞在圆上，像撞上无形的墙壁，被阻挡、被反弹、被金光一点点净化。但这一分神，右手的光针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黑暗能量抓住了机会。

几根残存的黑色丝线突然暴起，缠绕住光针，试图将它拖进伤口深处，拖进那个黑结内部。一旦光针被吞噬，混沌之力会被黑暗诅咒污染、同化，变成更可怕的怪物。

谢清咬破舌尖。

剧痛让精神瞬间清醒。鲜血从嘴角渗出，带着咸腥的味道。她将鲜血喷在右手掌心，鲜血融入金光，金光突然变成血金色，光芒中多了一种暴烈的气息。

光针猛地一震。

血金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炸开，将缠绕的黑色丝线全部烧断。光针以更快的速度刺向黑结，像一支箭射向靶心。

黑结试图躲避，但太晚了。

光针刺入黑结中心。

暗红色的混沌之力像洪水一样涌入黑结内部。黑结表面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它开始膨胀、变形、像被吹胀的气球。膨胀到极限时——

“噗”的一声轻响。

黑结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黑色的粉末像灰尘一样飘散。粉末接触到空气，迅速氧化、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伤口深处的黑色雾气也同时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暗影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然后瘫软下去。

呼吸停止了。

谢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撤去光针，右手按在暗影胸口。掌心传来微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慢，很弱，但确实在跳动。她俯身，耳朵贴近暗影的嘴唇，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他在呼吸。

伤口开始变化。

那些青黑色的皮肤渐渐恢复正常的颜色，凸起的血管平复下去，伤口边缘的黑色褪去，露出鲜红的血肉。更神奇的是，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完全愈合，而是停止了恶化，新鲜的肉芽从边缘生长出来，像春天的嫩草。

草心婆婆冲了过来。

她颤抖着手检查暗影的脉搏，检查伤口的状况，检查呼吸的频率。检查完所有项目后，她抬起头，老泪纵横：“活了……他活过来了……”

谢清瘫坐在地上。

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像刚跑完一百里山路。她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但手指已经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

星月从帐篷入口冲进来。

她看到暗影伤口的变化，看到草心婆婆的眼泪，看到谢清苍白的脸色。她跪在谢清身边，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紧紧握住谢清的手，握得很用力，像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暗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油脂灯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暗影的眼皮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着一层雾。瞳孔对焦了很久，才看清帐篷顶部的兽皮。他转动眼珠，看到草心婆婆，看到星月，最后看到谢清。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叶：“清……”

谢清凑近：“我在。”

暗影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体力不允许。他挣扎着抬起右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帐篷入口的方向。谢清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冷得像死人。

“别急。”她说，“慢慢说。”

暗影闭上眼睛，积蓄力量。再次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一些，但深处藏着恐惧——那是亲身经历过死亡边缘的人才有的恐惧。

“巫神教……”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派出了刺客……混入了你的部落……”

谢清的身体僵住了。

“他们……伪装成流放者……难民……甚至……战士……”暗影的呼吸又变得急促，“我……我发现了……但来不及……他们围攻我……用的……是诅咒武器……”

“有多少人？”谢清问。

“不知道……”暗影摇头，“但……他们计划……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发动攻击……可能是晚上……可能是吃饭时……可能是……你独自一人的时候……”

他停顿了很久，胸口剧烈起伏。

草心婆婆赶紧给他喂了一点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暗影勉强吞咽，继续说：“而且……五神联盟……”

“五神联盟怎么了？”

“成立仪式……”暗影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清，“就在三天后……”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谢清能感觉到时间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肩上。她需要救治暗影，需要清查内部刺客，需要准备应对五神联盟的仪式，需要恢复部落的防御，需要安抚恐慌的族人……而所有这些，都要在七十二个时辰内完成。

暗影的手突然用力，握紧了谢清的手指。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清……时间……不多了……他们……不会等你准备好……”

谢清点头。

她松开暗影的手，站起身。眩晕感还在，但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压制下去。她走到帐篷入口，掀开门帘。外面的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真雷霆、岩牙、飞羽都转过身来，看着她。

“召集所有人。”她说，“中央广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