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表白(墨玉篇)(1/2)
仙魔大战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留下的伤痕与改变,却深深刻在了每个人心里。墨玉肩上的伤早已愈合,可火焰山那一日,师姐那沾满血腥也毫不在意、冷漠离去不曾回头的背影,以及“玄煞”之名带来的疏离与敬畏,却如同梦魇,时时在他心头盘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见到她。不,不是见不到,而是她似乎在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他产生交集的场合。宗门议事,她总是来去匆匆,立于最不起眼的角落,之后不知为何就干脆不来了;公开讲道,她从不单独留下解答,身边总是跟着其他人;甚至在山道偶遇,远远瞥见他,她也会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转向另一条岔路,或加快脚步,瞬间消失在山岚雾气之中。
起初,墨玉以为是错觉,或是她确实事务繁忙。但次数多了,观察得细了,那感觉便清晰得如同针扎,她在躲他。为什么?因为火焰山上他那不合时宜的、可能显得“冒犯”的凝视?因为他是紫霄峰弟子,而非她青城山一脉?还是因为…“玄煞”之名,让她不愿与任何可能“软弱”或“麻烦”的人事物产生牵扯?
这个认知让墨玉的心如同被浸在冰水里,又像被架在火上烤。他不甘心!他不信那个在竹林初遇时,会因他一声“师叔”而露出极淡笑意、温声纠正“是师姐”的人;那个在试炼场中,会在他被符阵“送”出时,清冷提醒“对阵之道,首重机变”的人…会真的如此冰冷绝情,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一股混杂着委屈、不甘、少年意气的冲动,在他胸中疯狂滋长。他必须问清楚!必须把那些辗转反侧、日夜折磨他的心思,摊开在她面前!哪怕被拒绝,被斥责,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她视作需要躲避的瘟疫!
机会终于来了。这一日,墨玉打听到侓欲清会在今日黄昏从中域归来,听说这次还是侓师姐专门为了巩固封印去的火焰山。他提前许久便等在了通往寒潭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僻静的竹林拐角。
夕阳西下,余晖将竹影拉得老长。当那抹熟悉的、青色的身影,踏着细碎的竹叶,不疾不徐地出现在小径尽头时,墨玉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藏身的巨石后一步踏出,直挺挺地拦在了路中央。
侓欲清脚步顿住,抬眸。看到是他,那双清冷的眸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停下脚步。
距离不过三丈。晚风穿过竹林,带着凉意,也带来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如冷泉混合了药香的气息。墨玉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和她微微抿起的、颜色浅淡的唇。
就是现在!
墨玉胸膛剧烈起伏,积攒了多日的话涌到嘴边,却因为紧张、激动、还有一丝被她“躲避”而激起的莫名恼火,出口时竟完全变了调子。他绷着脸,眉头不自觉地拧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凶狠”,声音也因为紧绷而显得生硬、冲撞:“侓师姐!明日辰时,后山断崖,我等你!不见不散!”
他说得又快又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破釜沉舟、不容拒绝的决绝意味。说完,他根本不敢看她的反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踉跄着冲进了旁边的竹林深处,眨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那句“不见不散”的回音,在寂静的竹林小径上,显得有些突兀和…挑衅。
侓欲清站在原地,看着墨玉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眉宇间,罕见地浮起一丝极淡的困惑。
她自然察觉到了墨玉总是盯着她,以及今日这不同寻常的、近乎“堵路”的行为。但以她对这些“儿女情长”近乎空白匮乏的理解,结合墨玉方才那“凶狠”的表情、生硬的语气、以及“后山断崖”、“不见不散”这种听起来就像是解决私人恩怨、约战对决的典型地点和说辞…
她得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逻辑的结论:这位紫霄峰的师弟,因为某些她不知道的原因,对她产生了不满,甚至是敌意,所以特意来下“战书”,约她明日去后山断崖“了结”。
侓欲清眉头微蹙,薄唇也紧抿成一条线。她并不畏惧战斗,甚至不介意与人切磋。但两位长老、甚至同为峰主,因不和便打斗,传出去恐怕也不好听。更重要的是,她其实极其厌烦这种无谓的、可能破坏同门表面和睦的私斗。在她看来,有这时间,不如多绘几道符,多推演一阵法。
“麻烦。” 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不想应战,但也觉得置之不理或许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略一思忖,她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她转身,没有回竹屋,而是径直去了归虚台,找到了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锤炼肉身的落曌。
“三师姐,” 侓欲清言简意赅,“明日辰时,后山断崖,震平长老约我‘切磋’。我与他恐有误会,怕是一去就要开打,没有机会解释。劳烦您代我走一趟,与他说清楚吗?”
她说得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宗门事务,只不过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有些无奈的笑还是能看出心情不怎么好。
落曌正扛着一块巨大的玄铁石练习深蹲,闻言停下动作,抹了把汗,铜铃般的眼睛一瞪:“震平长老?墨玉?哦,有点印象,就那个上次大比还有之前会议总是瞪你的小子吧?怎么,还不服气,敢直接下战书了?行!包在我身上!保证跟他‘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落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却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凶悍。在她简单直接的认知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敢挑衅师妹”的小子,最好的“说清楚”方式,就是用拳头。她最擅长以德服人!
侓欲清并未深究落曌的“说清楚”具体是何含义,她只知道三师姐处理这类“麻烦”向来利落。她微微颔首:“有劳师姐。” 便转身离去,继续去办自己的事了。在她看来,此事已了。
翌日,辰时,后山断崖。
墨玉一夜未眠,心潮澎湃,既期待又忐忑,早早便等在了断崖边。他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设想着各种可能的回应,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那抹青色的身影,而是带脸上着笑的落曌
墨玉一愣:“德渡长老?您怎么…”
落曌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开门见山:“小子,就是你约我师妹‘切磋’?”
墨玉脑子“嗡”的一声,隐约觉得不对,连忙解释:“不、不是切磋!我是有重要的话要对侓师姐说…”
“少废话!” 落曌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他,“我师妹没空陪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让我来告诉你,离她远点!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找不自在!”
话音未落,落曌砂锅大的拳头已然带着恶风,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根本没有给墨玉任何解释或反应的机会!
“等、等等!德渡长老!误会!啊!!!”
断崖上,顿时响起一连串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的呻吟、以及墨玉猝不及防的痛呼和试图辩解却被暴力打断的破碎语句。
落曌的“说清楚”方式简单粗暴到极致,将墨玉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胖揍了一顿!专挑不致命但极痛的地方下手,既教训了人,又不会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一边打,还一边瓮声瓮气地“警告”:
“这拳是告诉你,我师妹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
“这脚是提醒你,凭你也配和我师妹打!”
“这肘是让你记住,再敢用那种眼神看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离她远点,听到没?!”
墨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鼻青脸肿,浑身剧痛,心里更是又急又气又冤屈,偏偏在落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那笨拙的“邀约”,被彻底误解成了“约架”和“挑衅”!而了侓师姐,竟然直接让这位以暴躁护短闻名的德渡长老来“处理”他!
最后,落曌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墨玉拎到断崖边,指着,老娘直接把你从这儿扔下去!滚!”
说完,像丢垃圾一样,将墨玉扔在地上,冷哼一声,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自觉完美完成了师妹的嘱托。
断崖上,只剩下墨玉一人,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剧痛,心里更是冰凉一片。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破裂处流下的血带着铁锈味,眼中充满了绝望、自嘲,还有一丝被彻底误解、无处申辩的悲愤。
他表白了?不,他连“喜欢”两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他约到人了?不,他约来了一顿毒打和一句“离她远点”。
真是…荒谬至极,又可笑至极。
紫霄峰,墨玉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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