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清场行动(六才篇)(2/2)
她冷声呵道,声音带着决绝!原本流转有序的符阵,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数符箓丝线如同失去控制的怒龙,疯狂抽打、缠绕、爆裂!阵法威力陡增数倍,却也变得极不稳定,道道反噬之力如同钢针,刺入她的经脉!
这一刻,她放弃了控制,放弃了变化,只追求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她要打破大师姐那该死的、仿佛能预知一切的节奏!
面对这近乎自毁式的狂暴攻击,向映星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她不再只是闪避格挡,身形晃动间,出现了细微的残影!指点、拂袖、踏步的频率,悄然加快了三分!
“轰!咔嚓!”
一道失控的烈焰符在她原先站立处炸开,冰面融化,蒸汽升腾。
“哦呀~还真是可怕呢~速度尚可,准头差矣。”她的点评依旧及时,却不再那般从容。
侓欲清不管不顾,凭借一股狠劲,疯狂攻击!符阵在她不计代价的催动下,竟真的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威力!一道道融合了不同属性的复合攻击,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砸向向映星!
而向映星,也不再是单纯的“指点”,她的应对开始带上了真正的切磋意味。她依旧能预判,但预判之后,不再是打断,而是引导!
“左翼三寸,冰火失衡,融!”她并指一点,一道柔和之力拂过,竟将两道即将冲突爆炸的冰火符箓强行糅合,化作一道更凝练的冰焰旋风,反向卷向侓欲清!
侓欲清一惊,下意识地操控其他符丝拦截,手忙脚乱中,却福至心灵,对“符力相生相克”有了更深体会!
“后方坤位,灵力有隙,补!”向映星声音再响。
侓欲清想也不想,分心操控数道土属性符箓封堵,虽略显仓促,却恰好弥补了一处因她强行提速而出现的破绽!
在这般高压、高速、且不断被“纠正” 的对抗中,侓欲清的精神力、灵力操控、乃至对阵法的理解,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又在极限处不断突破!她忘记了大师姐的挑衅,忘记了这是在比赛,眼中只剩下那座不断崩溃、又不断被她以更精妙方式重组、强化的千丝万符阵!
向映星的身影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但她的每一次出手、每一句提点,都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阵法中的瑕疵,又像最灵巧的绣花针,帮她将破碎的阵纹缝合得更加完美。
对方并非在击败她,而是在逼迫她,引导她,去触摸、去超越她自身当下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当侓欲清感觉身体中最后的灵气即将枯竭、金丹都要出现裂纹时,她下意识地打出了最后一道融合了风、雷、冰三系符意、轨迹刁钻到她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攻击!
向映星眼中精光爆射,第一次做出了后退半步的动作,袖袍一卷,一面镜子一闪而逝,将那道攻击悄然化去。
她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意识都因此有些模糊的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四师妹,把这丹药顺着茶吃了吧。”
侓欲清散去阵法,整理了一下衣袍,伸手接过了黑乎乎的丹药和还飘着热气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朝着向映星,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坦然:“大师姐学究天人,欲清……输得心服口服。此战,受益良多,谢师姐指点,有劳师姐了。”
向映星上前一步,虚扶一下,温和笑道:“师妹不必如此。”
侓欲清若有所思的将自己的腰牌捏碎。
离开赛场,侓欲清便坐在了落曌和荷禾中间的位置,对于刚才的战斗在识海中复盘。
与此同时酒歌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默默给侓欲清设了一个隔音阵,‘直接悟道了嘛…不枉费这凝神丹加上清心茶。’
向映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块最高的冰碛石上。 她衣衫依旧洁净,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指导战”并未消耗她多少心力。她的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不远处,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冰壁夹角。
“五师弟,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传入那冰壁之后。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冰壁夹角处的光线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随即,一个瘦小的身影有些狼狈地显现出来。正是林警行。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光芒黯淡的阵旗,脚下是一个即将耗尽灵力的隐匿阵法。
“大、大师姐…”荷禾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怎么找到我的?我这‘龟息幻光阵’可是四师姐改良过的…”
向映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内心:“躲藏,非是长久之计。你既选择器修之道,当知‘器’为延伸,终需直面本心。你的剑,还要藏到几时?”
林警行浑身一颤,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畏惧,但深处,却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压抑多年的不甘与渴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摆弄阵盘、刻画符文而略显粗糙的双手,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他眼中那份怯懦与闪躲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决绝。他慢慢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驼的背脊,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
“大师姐教训的是。”林警行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直接不装了,准备明牌打的感觉,“躲了这么多年,我也…腻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随着他的动作,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无数细碎的冰晶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向他掌心汇聚!他体内那一直隐而不发、甚至刻意压制的灵力,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江河,轰然奔涌!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于道的共鸣,响彻这片天地!林警行虚握的掌心之中,一点极致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初时如豆,随即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柱!光柱之中,蕴含的不是锋锐,不是杀戮,而是一种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至高意境--佛天地间的一切规则、万物演变,最终都归于这一“点”,这一“线”!
天地一剑!
此非实物之剑,而是林警行以器入道,耗费无数心血、材料,将自己对阵法、炼器、乃至天地法则的所有理解,熔于一炉,凝聚出的本命剑意!是他压箱底的最后手段,也是他对自己器修之路的终极答案!
剑意出现的刹那,整个极寒猎场的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风雪倒卷,冰碛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一剑,已超脱了金丹期的范畴,触摸到了一丝元婴法则的边缘!
林警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全身灵力如同决堤般涌入那道剑意光柱之中,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锁定着冰碛石上那道青衫身影!
“请大师姐…赐教!”
他嘶吼一声,虚握的右手,朝着向映星,缓缓斩落!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滔天的声势,只有那道纯粹到极致、凝聚了林警行十年修为与信念的光,跨越了空间,无视了防御,直指向映星的本源!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威胁到寻常元婴修士的一剑,向映星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胆小怕事、只爱钻研奇技淫巧的五师弟,竟藏着如此惊才绝艳的一剑!
然而,也仅仅是赞赏。
她并未闪避,也未硬接。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看似古朴无华、非金非玉的圆镜。镜面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如雪,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无比的阴阳道韵。
太极阴阳镜!
向映星将镜面对准了那道斩来的“天地一剑”。镜面流转,阴阳二气氤氲,仿佛化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斗转…星移。”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开天辟地的璀璨剑光,在触及太极阴阳镜镜面的刹那,竟如同刚才侓欲清的最后一击联合符箓一样,没有爆发任何冲击,没有产生丝毫波动,就这么…消失了!
不,不一样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林警行的身后,虚空一阵荡漾,那道一模一样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天地一剑”,竟原封不动地浮现而出,朝着他自己的后背,悄无声息地斩落!
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而且,是完美复刻,连一丝威力都未曾减弱!
林警行斩出那一剑后,已是强弩之末,灵力彻底枯竭,连站立都困难,根本无从察觉,更无力抵抗来自背后的、属于自己的巅峰一击!他只能感受到一股熟悉而致命的危机从背后袭来,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复刻的剑光却在触及林警行身体的前一瞬,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席卷了林警行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彻底掏空,经脉刺痛,丹田空空如也,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是灵力被瞬间逆转抽空的极致体验!
“噗通”一声,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神空洞。
向映星收起太极阴阳镜,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林警行面前。她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的五师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花里胡哨。”
然后,在林警行茫然的目光中,向映星抬起脚,用看似随意、实则角度刁钻的力道,轻轻在他腰上一点。
“哎哟!”
林警行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像个皮球一样,滴溜溜翻滚着,下一秒就直接被传送了出去,撞到了柱子上。
“大师姐你…!” 林警行又惊又怒,羞愤交加!他耗尽心力使出最强一击,结果不仅被轻易反弹,自己还被抽干灵力,最后像丢垃圾一样被一脚踹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在种种情绪交织碰撞下,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的壁垒。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画面,猛地闪过脑海,那是刚上山时,他因为胆小,不敢握剑,被师尊叹息着摸着头说:“痴儿,器乃杀伐之兵,你心不在此,强求无益,不如…随心而行。”
随心而行…随心而行…
我一直以为,我藏剑,是因胆小怯战…
可若真怯战,我又何必呕心沥血,炼这“天地一剑”?
那我藏的是什么?若是我藏的不是剑,又是什么呢?
以此剑,证我心。
冰碛石上,向映星负手而立,看着自己腰牌上的积分,下一秒就听到了通报,被传送出去的瞬间,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虽无意这些东西,但宗门的责任在身上,她也只能在这些目光中抬头执礼“向某侥幸,得师门庇佑,同门扶持,方能于此番猎场之中,窥得一线先机。五宗盛会,旨在切磋交流,印证所学。此番猎场之内,诸位道友神通尽展,各擅胜场,向某观之,获益良多。”
她语气真诚,毫无虚伪客套之意,仿佛真心在感谢每一位对手。
顿了顿,她的目光望向那些在猎场中较早被淘汰、此刻面带沮丧或不甘的弟子,语气转为温和的鼓励:“胜负乃兵家常事,一时之得失,不足以论英雄。修真之路,道阻且长,重在持之以恒,明心见性。今日之挫败,或为明日登高之阶梯。望诸位道友勿因一时胜负而气馁,坚守道心,勤修不辍,未来大道,必可期也。”
这番话说的不骄不躁、不矜不伐,胜而谦恭,败而勉之。
场下之人无一人不服,连带着其他宗长老都是笑脸相迎。
其余弟子:废话,她的师弟师妹没用全力就给我们打出去了,她能打败她的师弟师妹,谁更强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其他宗长老:废话!表现出不服气的样子,等着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过来和我们聊天吗?
场面一度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