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倒霉猫猫（六才篇）（2/2）
“北冥玄气吸纳效率仍显不足，或许可尝试在‘聚灵’阵纹中加入一道‘涡旋’引子…”
“冰符化形后的追踪之效尚可优化，若参照《百鸟朝凤阵》中的‘灵犀纹’…”
侓欲清完全沉浸在了对阵法的复盘与推演之中，早已将“五宗大比”、“赛场”、“对手”这些概念抛到了九霄云外。对她而言，这广袤冰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实验室，而刚刚结束的战斗，不过是一次珍贵的实测数据采集。她甚至下意识地蹲下身，用指尖凝聚灵光，在光滑坚硬的冰面上刻画起一道道繁复的阵纹草图，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是一副资深阵法师遇到难题时的痴迷状态。
与此同时，在冰原另一处，正利用高超身法与卜算之术，如同幽灵般穿梭于各个战团缝隙之间的向映星，心念微微一动。她袖中那枚用于推演的小巧罗盘上，代表侓欲清方位的光点，已停留在原地许久未动，且灵力波动平稳异常，毫无移动或交战迹象。
“又在琢磨阵法了…”向映星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笑意。她对自己这位师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一旦陷入阵法推演，便是天塌下来也未必能惊动她。眼下这“极寒猎场”危机四伏，她这般忘我，虽无性命之忧，但若被多人合围，终究麻烦。
忽然，向映星神识捕捉到东北方向，正有一支约五、六人的小队，似乎是炎火宗与镇明宗的残兵混合，狼狈不堪，正朝着侓欲清所在的大致方向逃窜而来，显然是在别处吃了亏，想找相对安全的区域喘息。而在他们侧后方不远处，另一股约三、四人的北铭宗小队，正不紧不慢地吊着，似在寻找机会收割。
向映星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她身形如烟，悄然绕到那支溃逃小队的前方，在一块冰岩后隐匿气息，屈指弹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清润木灵之气的灵光。这缕气息在漫天冰寒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虽不显眼，却足以引起对灵气敏感之人的注意。
“嗯？那边…似乎有股温和的灵力波动？莫非有疗伤灵草？”溃逃小队中，一名感知敏锐的炎火宗弟子立刻察觉，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过去看看！总比在这冰天雪地里乱撞强！”另一人立刻附和。
小队当即转向，朝着向映星故意泄露气息的方向，也就是侓欲清所在的冰湖区域摸索过去。
向映星见状，微微一笑，身形再次消失。片刻后，她又如法炮制，在那支尾随的北铭宗小队附近，制造了一丝类似“有人受伤、灵力不稳”的假象，成功将他们的注意力也引向了冰湖。
做完这一切，向映星远远遁开，寻了一处高地，好整以暇地“看戏”。她深知，以侓欲清此刻沉浸的状态，以及她方才展现出的阵法威力，这两支疲惫且心怀鬼胎的小队撞上去，结局可想而知。既能替其他同门清除潜在威胁，又能为她可爱的师妹提供更多的“实战检验”数据，一举两得。
她真是太聪明了~
冰湖之上，侓欲清刚推演到关键处，指尖灵光闪烁，冰面上的阵纹愈发复杂深邃。突然，她敏锐地察觉到数道陌生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接近！
她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去，只见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已冲到了湖对岸，而另一侧，几名北铭宗弟子也显出了身形。双方都发现了湖心孤身一人的她，以及她脚下那未散尽的阵法灵光和她正在刻画的冰纹。
“清妄宗的人！”
“她在布阵！阻止她！”
“趁她落单，拿下！”
呼喊声中，两拨人几乎同时出手，各种法术、法器带着残存的力量，呼啸着向她袭来！
侓欲清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不悦，打扰她推演阵法，着实讨厌。但她动作却不慢，素手轻挥，脚下未完成的阵纹瞬间亮起，数道冰墙凭空出现，挡下第一波攻击。同时，她身影飘忽，手上的符箓已激射而出！
“轰！咔嚓！”
战斗再次爆发。然而，这次侓欲清并未像之前那般追求速战速决，而是有意借助这些“送上门的陪练”，试验起自己刚刚推演出的几个阵法改良思路。她将战场控制在冰湖范围内，阵法时而成型，时而变幻，冰符的凝聚速度、追踪角度、爆裂方式都在微调。
一刻钟后，湖面上又多了几尊姿态各异的“冰雕”。侓欲清微微喘息，看着再次恢复寂静的湖面，以及冰面上新增的、因战斗而验证或推翻的阵纹痕迹，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她的推演。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蹲下，远处又传来了新的动静！这次是两名玄淼宗弟子在追逐一名镇明宗弟子，三人打着打着，竟也“巧合”地闯入了这片冰湖区域！
侓欲清：……
无奈，再次起身迎战。
如此这般，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类似的情景竟重复上演了三四次！有时是溃逃的弟子误入，有时是追逐战波及，有时甚至是两拨原本在别处对峙的人马，打着打着就“转移”到了冰湖这边…
侓欲清从一开始的从容应对，到后来的微微蹙眉，再到最后，她站在一片狼藉、布满了各种冰雕和法术痕迹的湖面上，看着脚下那被反复打断、始终无法完整推演下去的阵图，终于忍不住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此地…为何如此招人惦记？”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迷茫，“是我布阵时灵力波动太过显眼？还是…这湖底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中触犯了此地的某种“禁忌”，或者…纯粹是运气太差，选了个“风水”不好的地方？那种被“针对”了的感觉，让她这个一向心性淡泊的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我是不是被这片地方讨厌了”的无辜念头。
她自然不知道，这一切的“巧合”，都源于她那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腹黑”无比的大师姐，正在远处默默地、一次次地将“经验包”和“测试员”精准地投放到她的“实验室”门口。
向映星隐在远处，看着师妹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小委屈的困惑表情，忍不住以袖掩口，低笑出声。嗯，差不多了，再引下去，怕是真的要把这小古板惹毛了。是时候，去“偶遇”一下，顺便“安慰”一番了。
就在侓欲清站在一片狼藉的冰湖上，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被这片场地“讨厌”了的时候，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四师妹，可是遇到了麻烦？”
侓欲清闻声回头，只见大师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湖畔一块冰岩之侧，青衫拂动，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心安的笑意。她目光扫过湖面上新增的几尊“冰雕”和战斗痕迹，最后落在侓欲清那带着些许迷茫与疲惫的脸上。
“大师姐。”侓欲清见到来人，心中那点莫名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出口，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难得的困惑，“不知为何，自我在此处略作停留，便屡有他宗弟子前来滋扰，已是第四波了。莫非…此地有何特殊，是我未曾察觉？”
向映星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掠过她脚下那未完成的复杂阵纹，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沉吟，片刻后才缓声道：“此地乃猎场腹地，灵脉交汇，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遭遇频繁些，也在情理之中。师妹阵法精妙，先前一举制敌，灵力波动想必也引来了些注意。”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解释了“频繁遭遇”的可能原因，又顺带“夸赞”了侓欲清的阵法，巧妙地避开了自己暗中引导的事实。
侓欲清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师姐的分析合情合理，或许真是自己动静太大，加之此地本就是是非之所。她低头看了看冰面上的阵纹，又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只是…屡次被打断，这阵法的推演，始终难以深入。”
向映星见她心思依旧沉浸在阵法上，眼底笑意更深，话锋却悄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师妹痴迷阵道，精益求精，自是好事。不过，眼下终究是在五宗大比的赛场之内。”
她抬手指了指天际，那里似乎有隐晦的阵法流光不时闪过，象征着比赛的进程与积分排名。“猎场规则，优胜劣汰。被动防御，虽可自保，却难免陷入疲于应付之境，亦与宗门期许有所出入。”
侓欲清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大师姐，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及比赛规则。
向映星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与其在此静待他人上门，反复验证阵法，徒耗心神…何不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侓欲清眨了眨眼，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她向来不喜争斗，习惯以阵法自保或破解难题。
“正是。”向映星颔首，语气循循善诱，“师妹试想，这猎场广阔，各宗弟子散布其间，其行动轨迹、灵力属性、功法特点，乃至彼此联合、对抗之势，岂非是现成的、动态的阵法演变之局？较之在此静坐推演，更具实感。”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诱惑：“况且，若能凭借阵法，预先设伏，或引导其自相冲突，或择其薄弱之处一击制胜…岂非比单纯的防御或遭遇战，更能验证师妹对阵法的理解与运用？所得之‘数据’，想必也更为丰富、立体。”
侓欲清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大师姐说的有道理。
被动等待测试，哪有主动布局、操控全局来得有趣且高效？而且，若能以阵法之道，“清场”狩猎，为宗门夺取积分，似乎…也是一举两得之事？
她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专注光芒，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符笔：“大师姐的意思是…让我以此猎场为盘，以诸宗弟子为子，行阵道狩猎之事？”
向映星见已点透，含笑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师妹聪慧。阵法之用，在于困敌、伤敌、亦可制敌。师妹心性仁善，不喜杀伐，只需将其‘请’出赛场即可。如此一来，既可精进阵道，亦可…之后与我在决赛相见。”
侓欲清听到最后半句话。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她看了一眼脚下未完成的阵图，又望向远方风雪弥漫、杀机暗藏的猎场，心中已有了决断。
“师姐所言极是。”她朝向映星郑重一礼，“是欲清此前拘泥了。我很期待与师姐的切磋。”
说罢，她不再犹豫，身形飘然而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主动朝着猎场中灵力波动最为密集、也最为混乱的区域掠去。那方向，正是之前几波“访客”来的路径延伸之处。
向映星站在原地，看着师妹那充满“学术探究”热情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她知道，接下来这猎场，恐怕要迎来一位画风清奇、却效率惊人的“清道夫”了。
“唉，希望其他几宗的弟子…自求多福吧。”她低声轻笑，转身，也朝着另一个预定的方向悠然行去。‘接下来该去把还在冰缝中的小可怜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