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走尸案(二)(2/2)
一道风刃直接射了过去,那邪修的身影一晃竟如雾气般消散。
“哎呀…怎么生气了?谁不知道与卿欢写了什么?轻点红唇尝胭脂~细吟娇呻水声荡~”
下一秒整个雾气直接被风吹散了,一开始几人进来时路过的那个褪色的牌坊也随之碎裂坍塌。
“哦呀…”那邪修落到房顶上看着眼中已然有了杀意的槐安,纯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的一只枯手抬起,向下一压。‘一眼就把阵眼震碎了吗…好像玩大了…’
轰隆!
虚空中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灰色手掌,挟着万钧之势拍下。
“你没听到我师父的话吗?将死之人无需多言!”槐安看都不看看旁边的人,只能将这股恼怒发泄给面前多嘴的邪修,一张呈金红色的符箓被甩出。
离火焚邪,凤鸣镇祟!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起。火凤与爪影撞击在一起,爆发出的冲击将周围的建筑清空了一圈!邪修的手猛然收回,火凤气势不减继续向前冲去,堪堪躲过后,袍袖边缘已然有些许被烧的痕迹。
刚才他是直接祭出自己最强的一击,以镇中所有走尸体内的活魂为代价打出的,他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清晰可辨的情绪--不解。
他的走尸可是吞了凶兽火焰的,怎么可能会被修士的火所伤?一点功德之力都没有用,就纯威力硬给他的招破了!
“你…”
他的话并未说出口,槐安的手指轻轻往前一点,微风骤然变了性质。
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了无形的法则之刃!风过之处,空间发出了细微的、如同锦缎被撕裂的清响。风吹雾散,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彻底抹除,露出后面扭曲、颤抖的街道景象。风刃去势不减,直指对面邪修的本体。
面具下的惊恐肉眼可见,他发现自己与整个镇子的联系,正在被这风迅速切断、剥离!他周身的护体黑气,如同遇到克星的残雪,迅速消散。他想要化雾遁走,却感觉四周的空气变成了无形的枷锁,强硬霸道,无可抗拒地将他从雾态中拽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实体。
“这是本尊以半身的精血加上天雷淬炼才炼的风,也可以说是本尊的底牌杀招,要怪就怪自己的话太多吧。”槐安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之前打了个照面就认为自己能与她有一战之力的狂妄宵小,可笑。
风拂过。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他的黑袍,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陈旧、腐朽,化作飞灰。他青灰色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瘪枯槁,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他体内那邪恶的万魂融合而成的内丹,如同被风吹熄的残烛,迅速黯淡、湮灭。
他僵在原地,纯黑的眼眸恢复了浑浊的灰白,倒映出槐安毫无波澜的脸。随即,他整个人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一捧真正的尘埃,被最后的微风一扫而空,再无痕迹。
随着邪修的消散,那维持着虚假生机的核心力量也随之崩塌,仿佛一个被戳破的华丽泡沫,整个镇子“正常”的表象在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尘埃味、霉烂味和枯骨特有的那种阴冷腥气冒出,几乎凝成了实质,刺激着鼻腔和喉咙。
街道两旁的房屋,那些白墙青瓦,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白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污浊的底色和腐朽的木质结构,青瓦变得灰暗,布满裂缝,许多直接从屋檐滑落,摔在地上碎成齑粉。窗户纸在瞬间化作飞灰,只留下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呆滞失神的眼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街道上的“居民”们。
他们不再动作,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僵立在原地。然后,他们的“皮囊”开始急速风化、干瘪。细腻红润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起皱,然后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华美的衣衫在风中化为缕缕破布,随即碎成飞絮。仅仅片刻功夫,之前那些看似与活人无异的“走尸”,全部现出了原形,一具具姿态各异、遍布街巷的白骨。
有的倒在茶馆的桌旁,骷髅手还搭在茶杯上;有的蜷缩在自家门槛边,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归来的人;货郎的担子翻倒在地,里面的“货物”早已腐烂成泥,只剩下几件锈蚀的金属物件,混在一堆枯骨之间。
整个镇子,在短短时间内,彻底褪尽了所有伪装,变回它早已该有的模样,一个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积满了死亡与尘埃的巨大坟墓。之前的“热闹”与“秩序”,不过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幻梦。如今,梦醒了,只剩下梦碎后,这无比真实、也无比恐怖的荒凉。
槐安在两人身边用了一个清风符好让这味道不至于太过难闻,旁边的人从刚才开始仿佛就一直在思考着什么没有说话,弄的她心虚的很。
她确实是故意没有在一开始就解阵的,并且在刚才解阵时还特意给落曌三人又布了一个迷阵,但她做的蛮隐蔽的,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就是想和师父单独待着…
如果其他三个人跟着的话,别说把师父护在怀里了,恐怕她只要离对方稍微近一点,落曌的拳头下一秒就到她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