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亲缘本相斥,执念不相负(1/2)
“疼。”
裴玄瀚吐出一个字,带着浓重的酒气,像是一颗生锈的钉子,狠狠凿进林志天的耳膜。
林志天浑身僵硬,被按住的肩膀如同扛着一座大山。他想挣扎,却发现这位沧澜水府的大师兄虽然醉得不轻,手劲却大得吓人,不动用灵力,根本挣脱不开。
“你说……什么?”林志天声音干涩。
“我看得清清楚楚。”裴玄瀚打了个酒嗝,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要抓住那一缕飘渺的思绪,“那时候在地下室,你那把剑……那个火……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时候。”
他凑得更近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撞上林志天的额头。
“你舅舅在发抖。”
“他在发抖,不是因为怕那个怪物。”裴玄瀚压低了嗓门,语气变得异常笃定,“是因为你。只要你靠近他,只要你身上的火气稍微漏出来一点点……他就疼得浑身抽搐。”
轰。
林志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回溯。
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舅舅苍白的脸色,额角细密的冷汗,还有那句虚弱到极致的“别过来”。
当时他以为是舅舅受伤了,或者是透支过度的虚弱。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抗拒,那种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
“那火是至阳之物。”裴玄瀚虽然醉了,逻辑却出奇的清晰,简直像是在背诵某种残酷的判决书,“而你舅舅修的功法,或者是他的体质……阴寒彻骨。水火不容啊,林小子。”
壮汉伸出两根手指,在林志天面前晃了晃,最后捏在一起,狠狠一搓。
“就像把冰块丢进滚油里。”
“你在他身边待得越久,他受的罪就越大。你越强……他就越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你胡说!”
林志天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
这一声太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周围几桌正在拼酒的修士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此刻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那是我的亲人!舅舅平时也没任何意义,我怎么会……”
怎么会伤他?
“哎哟我的祖宗诶!”
两个穿着沧澜水府服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裴玄瀚的胳膊。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大师兄喝多了就爱讲鬼故事!”
“林师弟别往心里去!大师兄上次喝多了还抱着这根柱子喊娘呢!”
两人一边赔笑,一边使出吃奶的劲把那座铁塔往后拖。裴玄瀚还在挣扎,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老子没醉……老子那是心疼他……那得多疼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淹没在极乐殿嘈杂的丝竹声中。
林志天茫然坐下,周围的热闹仿佛被一刀切断,与他毫无关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白皙,稚嫩,掌心纹路清晰。
他以为那是守护的力量。
原来,那也是伤人的利刃吗?
远处,赵远正从侧门大步走来。
即便隔着半个大殿,林志天也能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远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正和旁边的一个世家子弟打着哈哈。
看起来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没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都是装的。
林志天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他自诩看透了人心,算尽了天机。可唯独没看透这个看起来最不着调的舅舅。
这个男人,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忍了多少?
赵远回到了座位。
“怎么了这是?”他一屁股坐下,顺手揉了一把林志天的脑袋,“脸拉得跟悬剑主山似的,谁欠你灵石了?”
手掌温热。
林志天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一下。
躲开了。
赵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抓起桌上的酒杯:“行行行,青春期到了是吧?嫌舅舅烦了是吧?理解,都理解。”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像是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林志天心口。
“不是……”林志天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说什么?
说我知道了?
说对不起,我的待在你旁边就是对你的折磨?
如果是前世那个杀伐果决的剑尊,或许会选择转身远离。
但现在的林志天,做不到。
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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