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死人峰”（2/2）
“火灵根变异出死气？！”万毒峰峰主眉头微蹙，第一个出言质疑，声音清冷，“闻所未闻！水火相克尚可理解，这至阳至烈的火灵根，如何能变异出至阴至秽的死气？诸位可曾见过先例？”
“理论……并非不可能。”玄机峰老妪沉吟片刻，缓缓道，“灵力变异，万中无一，形态万千。若其火灵根在某种极端条件下，吸纳了海量阴秽死气，导致本源异变，灵力属性彻底倒向‘寂灭’与‘腐朽’……那么，其灵力自然充满死气。而这充满死气的灵力日夜滋养、侵蚀其肉身，便造成了如今这看似腐朽、生机断绝的表象。此说，或可解释眼前种种。”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极其离奇，但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似乎成了唯一勉强能“自圆其说”的答案。
“唉！可惜！可惜了这么一个万载难逢的好苗子啊！”狂刀道人重重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痛惜。
他的感叹立刻引起了其他峰主的共鸣。
他们惋惜的不仅仅是江白的天资，而是他那身变异的、充满死气的灵力！
这种灵力，单从蕴含的“寂灭”与“腐蚀”特性来看，一旦能够掌控，绝对是令同阶修士闻风丧胆的恐怖杀器！潜力无穷！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这身死气，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断侵蚀着江白的生命本源！
修炼，对他而言就是饮鸩止渴——灵力越强，死气越盛，肉身腐朽越快，距离真正的死亡也就越近！
修仙？修仙也救不了他！这是条注定走向毁灭的单行道。
七位峰主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只有无为道人知道，云渺仙族手段通天，哪怕以江白现在的状况，云仙也有一万种办法让他活下去！
“江白，”玄机峰主老妪看向江白，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和郑重，“关于你身体的真实状况，宗门有必要告知于你。”
她将峰主们共同推断的“灵力变异导致死气侵蚀肉身”的结论，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听到这个结论，江白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虽然那里没有心）。
看来他们还没有看出我真的是个死人。
这是好事儿啊！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对着诸位峰主深深一揖，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看透生死的洒脱：“多谢诸位前辈解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江白得此造化，亦逢此劫数，皆是命定。晚辈坦然受之，诸位前辈不必为晚辈挂怀。”
这份面对“绝症”的淡然心境，让几位峰主眼中惋惜之色更浓，连连叹息：“可惜！当真可惜了！”
“既如此，”玄机峰主老妪环视众人，回归正题，“依宗门铁律，无论江白寿数几何，以其展现之资质，当为亲传弟子无疑。现在，哪位师弟愿将他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沉默。
方才还争相抢夺的香饽饽，此刻却变成了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
收一个注定早夭、修炼等于自杀的弟子？不仅耗费心血，还可能沾染上不祥的死气因果。
峰主们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声。
狂刀道人目光扫过无为道人，嘿嘿一笑，带着几分促狭：“无为师兄，说起来，这江白与你渊源不浅啊！你那关门弟子顾秋露，与他可是结成了道侣。你这当师尊的，不将他收入门下，让他们夫妻团聚，琴瑟和鸣？”
“休得胡言！”无为道人面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寒意弥漫开来，“在座诸位师弟皆明其中缘由！那场所谓婚约，不过是为保全秋露天佑神体气运的权宜之计！何来真情实意？如今江白未死，老夫未追究他分润走五成神体气运之过，已是宽宏！更遑论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此事，休要再提！”
众峰主心中雪亮。
无为道人现在恐怕巴不得江白明天就暴毙，好让那五成气运重归顾秋露。
让他收江白为徒？简直是天方夜谭！
气氛愈发凝滞尴尬。
江白这个“主角”，此刻却像个被随意摆弄的物品，命运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毫无自主权可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阴柔气息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万毒峰峰主：“诸位师兄师姐，莫非忘了……我们天圣宗，其实有九座主峰？”
“第九峰？！”狂刀道人脸色微变，眼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忌惮，“你是说……‘死人峰’？不行！绝对不行！江白去了那里，落到那个疯子手里，别说十天，能活过三天都是奇迹！”
“未必。”玄机峰主老妪若有所思，“‘死人峰’本就特殊。江白浑身死气，灵力变异，或许……正是那个疯子最感兴趣的研究对象。置之死地而后生，未尝没有一线渺茫生机。”
众人再次沉默。
既然无人愿意接手，第九峰那个禁忌之地，似乎成了唯一也是最后的“归宿”。
至少，能把这个“麻烦”丢出去。
三言两语之间，江白的命运便被决定，无人问及他本人的意愿。
一阵无形的风拂过。
八大峰主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大殿之中。
与此同时，江白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变幻、模糊，一股无法抗拒的挪移之力包裹全身！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他已然身处一座荒凉、死寂的山峰脚下。
抬头望去，一座通体漆黑、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的巨峰直插云霄，山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埋葬着无尽尸骸。
山峰入口处，一块饱经风霜、布满裂纹的残破石碑斜插在泥土中，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书写着三个狰狞扭曲的大字——
死人峰！
一股混合着硫磺、腐朽与某种难以言喻腥气的阴风，从黑漆漆的山道上呼啸而下，吹得江白衣衫猎猎作响，也让他浑身本已僵硬的肌肉，似乎又腐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