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欲望深渊（2/2）

也为了她自己。

阿无（渊瞳？）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又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转身，向着山谷更深处，那片连雨水都似乎无法穿透的、永恒笼罩在灰暗雾霭中的密林走去。

匍匐的兔群无声地让开道路。

于小雨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雨，依旧在下。

血迹未干。

真相的帷幕，正在被一只融合了“欲望之渊”的手，缓缓掀开一角。

而帷幕之后，或许是比地狱更加黑暗、也更加真实的——万物本源之相。

阿无（或许此刻该称他为“渊瞳载体”，但于小雨心中仍固执地保留着那个称呼）走在前面。

他的步履很稳，赤足踏在潮湿泥泞、布满腐叶的山地上，却未沾染丝毫污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隔绝了尘泥。那身素白长衣在昏暗林间和绵密雨丝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道苍白的剪影，切割开浓郁的、仿佛能吸收声音的绿意与灰暗。

于小雨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个背影，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更试图从那看似平静的姿态中，解读出更深层的信息。那双眼眸——纯黑如渊，中心一点暗金火苗——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她记得阿无说“暂时稳住了‘它’”。那个“它”，是指“渊瞳”本身，还是指被“渊瞳”引动或放大的、属于饕餮本质的欲望？

周围的景象在变化。

离开环形山谷后，林木愈发高大、扭曲。树干不再是笔直向上的青松翠柏，而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仿佛痛苦痉挛般的盘旋姿态，树皮漆黑皲裂，缝隙中隐隐有暗红色的、脉搏般微微鼓动的纹路。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光线极其晦暗，雨水穿过层层叠叠的怪异枝叶，落下的不再是清澈雨滴，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淡淡铁锈气味的暗红色露珠。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也变了。不再是山林的清新或祭坛的血腥，而是一种陈腐与新生诡异交织的味道。像万年古墓深处混合了刚刚绽开的、颜色过于艳丽以致于有毒的花香，又像被遗忘的古老图书馆里，羊皮卷与霉菌共同发酵的气息。这种气息直钻灵识，让人心生烦恶，却又隐隐感到一种诡异的、堕落的吸引力。

脚下开始出现“路”。不是自然形成的小径，而是由无数灰白色的、细密整齐的骨片铺就的蜿蜒小道。骨片大小均匀，看不出源自何种生物，表面光滑，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磷光。踩上去没有声响，却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裸露牙齿上的触感。

更诡异的是道路两旁。那些扭曲的树干间，垂挂着无数半透明的、囊泡状物体。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足有人头般大小。囊泡内部充满了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各种不断变化形态的虚影——有时是一只闭合的眼睛，有时是一张扭曲呐喊的嘴，有时是纠缠的肢体，有时又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与流动符文。它们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气流轻轻晃动，内部虚影也随之变幻，散发出微弱的、混乱的精神波动，像无数窃窃私语直接传入脑海，却又无法分辨任何具体含义。

于小雨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不得不运转魂力，在灵台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过滤那些无孔不入的混乱低语。她看向前方的阿无，他依旧步履平稳，对那些囊泡和低语毫无反应，仿佛行走在寻常山路上。是他彻底习惯了，还是“渊瞳”的力量让他免疫了这些干扰？

“这里……是什么地方？”于小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林间异常清晰，却也被那股陈腐的气息迅速吸收、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