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也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2/2）

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阿无！

“师……父。”他开口，声音有些僵硬，却异常清晰，“离开这里。”

“阿无！你……”于小雨又惊又喜又疑。

“我‘饿’了。”阿无打断她，目光转向祭坛，眼中那对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流露出一种赤裸的、无法掩饰的渴望，“它们……是我的‘食物’。这个仪式……必须完成。”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祭坛血池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沸腾得更加剧烈，液面加速下降，更多的暗红能量雾气升腾而起，汇成一股股溪流，跨越空间，涌向阿无的掌心，被他吸纳。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盛，周身幽暗炽热的火焰也膨胀了一圈。

而那些正在攻击于小雨的暗红兔子，在阿无出现并开始吸收能量后，动作齐齐一滞，随即放弃了对于小雨的攻击，如同朝拜君王般，转向阿无的方向，伏低了身体。

于小雨明白了。

阿无没有“被吞噬”。

他是自愿走入这个祭坛，自愿成为这个“欲望载体”，自愿进行这场“渊瞳祭礼”。

他之前所有的“反常”，所有的隐瞒，所有的“正常”强调，都是为了这一刻。他需要这种力量，需要这种被转化后的、带有特定属性的能量，来完成某个……他所认定的、必须达成的目的。

“为什么，阿无？”于小雨的声音干涩无比，手中的光剑微微垂下，“你到底……想要什么？需要用这种方式？”

阿无吸收能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那双带有漩涡的眼睛看向于小雨。那眼神里，有悲哀，有决绝，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于小雨无法理解的、属于更高层次认知的了然与疲惫。

“师父，”他轻轻说，声音仿佛穿透了很远的距离传来，“女献想打破循环，失败了。阎罗想培育变数，结果只是制造了另一个更大循环的起点。月娥想挣脱诅咒，却把更多人拉进了诅咒的漩涡。”

“这个世界，”他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天空，最终指向祭坛，“包括你创造的这片‘净土’，从来就没有真正‘新’过。它只是旧规则换了一张皮，内核依旧是那套东西——需求、供给、消耗、优先级、循环。”

“我恢复记忆后，看到的……比你想的更多。我看到了连接这个‘新世界’与‘旧地狱’的‘弦’，看到了维持这一切运转的‘源力’流向，也看到了……终结所有循环的唯一可能，不在规则之外，而在规则最深的‘欲望’核心之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眼中漩涡疯狂旋转，吸收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血池液面已降至不足三分之一。

“我需要‘渊瞳’的力量。不是被它同化，而是……掌控它，消化它。只有这样，我才能拥有足够撬动‘源力’的砝码，才能……”他看向于小雨，眼神柔和了一瞬，“才能在你被这个看似美好、实则同样残酷的‘新世界’吞噬之前，为你争取到真正的‘选择权’，而不是像女献、像阎罗那样，永远在既定的选项里挣扎。”

“那你呢？！”于小雨冲上前几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和地推开，无法靠近正在被暗红能量洪流包裹的阿无，“你会变成什么样？像现在这样？一个被欲望驱动的怪物？一个祭坛的奴隶？”

“怪物？奴隶？”阿无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嘲讽，“师父，你看看这周围。看看这些兔子，看看这个祭坛，看看你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哪一个，不是被某种更大的‘欲望’（创造欲、生存欲、掌控欲、解脱欲）所驱动、所塑造的？”

“区别只在于，有的欲望戴着美好的面具，有的欲望赤裸直接。而我，”他张开双臂，迎接最后一股最粗壮的暗红能量洪流灌入身体，声音陡然变得宏大而缥缈，仿佛与祭坛、与这片山谷产生了共鸣，“选择直面它，拥抱它，然后……超越它！”

轰——！

祭坛中心的血池，彻底干涸。

最后一丝暗红能量没入阿无体内。

那由血池构成的人形轮廓彻底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