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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不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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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河静了。

自“续写之律”立下千年,休花年年盛开,如银焰燃遍三界,照亮轮回幽处。

可这一年的休花节,花未开。

南境村的休花树,枝干枯瘦,花瓣蜷缩,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小烬立于树下,指尖轻触花苞,心律之力探入,却如石沉大海。

“不对劲。”他低语,“这不是自然枯萎……是‘存在’被抹去了。”

阿阮自北境赶来,枪尖挑开一层虚空,露出藏于时间缝隙中的痕迹——

**一道墨痕。**

如笔锋划过命运之卷,轻描淡写,却斩断因果。

“有人……在篡改‘她’的归来。”阿阮眸中燃起赤焰,“有人在否定‘邓灵儿’的存在。”

秦无道的残魂自律笔中浮现,声音沙哑:“不可能……‘续写之律’已与天道并行,无人能逆。”

“除非——”小烬望向命河尽头,“有人,从一开始就不曾承认‘她归来’。”

风起,树动。

休花树根部,缓缓渗出一滴血。

血中,浮现出一行小字:

**“她从未归来。”**

**“因她,本不该存在。”**

命河裂隙深处,有一座“无名殿”。

殿中无光,无影,无时间。

唯有一人,端坐于“命轮残盘”之上,手持一管**白骨律笔**,正缓缓书写。

他写下的,不是字。

是——

**“删除”。**

每写一笔,休花便凋零一瓣;每落一划,人间便遗忘一段关于“邓灵儿”的记忆。

孩童不再唱《她归来》的歌谣。

续写司的卷宗中,她的名字开始褪色。

连阿阮的枪灵,也忽然问道:

“主人……我们等的那个人,是谁?”

殿中人轻笑,声如枯纸摩擦:

“我,是‘执笔人’。”

“天道之初,命轮未转,我便已执笔,书写万物之命。”

“可她——邓灵儿,以凡魂之身,竟敢自写一“律”?”

“她竟敢,让‘归来’成为可能?”

他缓缓抬头,脸上无五官,唯有一张**空白面具**,上书二字:

**“正律”。**

“我,才是天道真正的执笔者。”

“而她,是律外之虫。”

“今日,我便将她——”

**“从一切时间中,抹去。”**

“我们必须找回她的存在。”阿阮站在续写司大殿之上,七情枪高举,“她不是被杀死,是被‘否定’。”

小烬闭目,心律之力蔓延至人间:“她在每一缕思念中,在每一声呼唤里,在每一个不愿认命的灵魂中……她还在。”

“可若无人再记得她……”秦无道残魂低语,“她便真的,从未归来。”

“那就——”阿阮转身,望向万千子民,“我们来记住她。”

**“以情为火,以忆为薪,重燃‘她’之存在!”**

刹那间,南境村的孩子们齐声高唱:

“她归来,踏命河,焚天律,写新章……”

北境的战士们举起兵刃,吼声震天:

“她护过我们!她救过我们!她是我们唯一的光!”

人间各地,无数人闭目默念:

**“邓灵儿。”**

**“邓灵儿。”**

**“邓灵儿。”**

每一声呼唤,都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命河尽头。

休花树,开始抽芽。

花苞,微微颤动。

可就在此时——

**“荒谬。”**

执笔人一挥白骨笔,命轮残盘逆转,所有记忆之光被吸入黑洞。

“你们以为,记忆能对抗天道之笔?”

“我写‘她无’,她便无。”

“我写‘她灭’,她便灭。”

“我写——”

**“她从未归来。”**

命河之上,一道金光骤然炸裂。

一朵休花,自虚无中绽放。

花心,站着一个女子。

她素衣赤足,发间别着那朵将熄未熄的休花。

她望向执笔人,轻声道:

“你写‘我无’,可我在此。”

**“因我归来,不是因你执笔。”**

**“是因——他们愿我归来。”**

风起,花落。

她踏花而行,每一步,都踏碎一道“删除之律”。

“你不可能存在!”执笔人怒吼,“我已抹去你所有因果!”

邓灵儿微笑:“可你抹不去——”

**“小烬的等。”**

**“阿阮的护。”**

**“秦无道的悔。”**

**“和千万人,不愿认命的心。”**

她抬手,休钉再现,却已非刑具,而是——

**“续写之笔”。**

“你以笔杀人,我以钉续命。”

“你写终结,我写开始。”

“你否定归来,我——”

**“写下:她归来。”**

休钉刺入命轮残盘,刹那间,所有被抹去的记忆如潮水倒灌。

小烬想起她死前最后一眼的温柔。

阿阮想起她挡下雷劫时的背影。

秦无道想起她轻声说:“你也可以改过。”

休花,盛开了。

千万朵休花,自人间、命河、天穹、虚无中绽放。

每一朵,都映照出一个“她归来”的瞬间。

执笔人怒吼,白骨笔断裂,残片化作飞灰。

“不可能!天道不容逆!”

邓灵儿立于花海中央,声音平静:

“你错了。”

“天道,本就该容逆。”

“否则,它便不配为道。”

可就在此时,命轮残盘开始崩解。

“续写之律”与“正律”对冲,命河将断,天地将倾。

“必须有人执笔。”秦无道残魂道,“否则,一切将归于混沌。”

小烬抬头:“我来。”

“不可!”阿阮厉喝,“心律者若执笔,将被律法反噬,魂魄永锢于命轮!”

小烬微笑:“可若我不执笔,她的一切,都将白费。”

他走向命轮残盘,心律之力全开。

“邓灵儿,我等你归来千年。”

“这一次,换我——”

**“为你续写。”**

他将手按在残盘上,心律之力如洪流灌入。

命河重聚,命轮重启,天道新律缓缓浮现:

**“凡有情者,皆可执笔。”**

**“凡有愿者,皆可续命。”**

**“凡有爱者,皆不为罪。”**

**——此律,为‘心律之章’,由小烬,以身献祭。”**

邓灵儿伸手,却已抓不住他。

他的身影,在光中渐渐透明。

“小烬……”

“别哭。”他最后微笑,“我从未离开。”

“我只是,成了你归来的路”

“天道,该改了。”阿阮举起七情枪,枪尖直指苍穹。

“从今日起,不再有‘执笔人’。”

“不再有‘正律’。”

“不再有——”

**“被否定的归来。”**

她一枪刺出,天地变色。

七情之力化作赤焰长河,烧尽天道旧律,重写新章。

枪灵在她手中低语:“主人,我终于明白……”

“我们不是为了毁灭而生。”

“我们是——”

**“为了守护‘归来’而生。”**

阿阮望向远方:“邓灵儿,小烬的路,我来走完。”

“下一个归来者,换我——”

**“为她开道。”**

千年之后。

人间已无“天道”,无“命轮”,无“轮回”。

唯有“续写文明”。

休花树下,一名老者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支残破的律笔。

他是秦无道。

残魂未灭,只为完成最后一件事——

**补写“赎罪之律”终章。**

他写下:

**“凡曾镇压归来者,皆当自省。”**

**“凡曾否定续写者,皆当忏悔。”**

**“凡曾执笔杀人者——”**

**“当学会,执笔救人。”**

笔落,魂散。

可他的身影,却在休花雨中,缓缓站起。

他不再是执法者。

他是——

**“守律人”。**

某日,一名男孩问阿阮:“邓灵儿呢?她还回来吗?”

阿阮望向命河尽头,轻声道:

“她从未归来。”

“因她,从未离开。”

“她活在每一朵休花里,活在每一句‘我不认命’里,活在每一个——”

**“愿为他人执笔的人心里。”**

男孩又问:“那小烬呢?”

阿阮低头,心律之力在她掌心轻轻跳动,如心跳。

“他成了命轮。”

“成了路。”

“成了——”

**“归来本身。”**

风起,休花纷飞。

远方,新的休花树,正悄然抽芽。

命河静了。

可静,不是终结。

静,是风暴前的呼吸。

在“心律之章”立下百年之后,命轮残盘已化作“续写之基”,悬浮于命河中央,由千万道心律之力维系,不再由一人执掌,而是由人间所有“愿念”共同驱动。

休花年年盛开。

可今年,花色微紫。

阿阮立于南境村外的休花树下,七情枪轻点地面,枪尖微颤。

“不对。”她低语,“花色变了。”

素衣赤足的女子自花海中走来,发间休花将熄未熄,正是邓灵儿。

“是‘命轮’在低语。”她望向命河尽头,“有人……在问:‘她归来,究竟是谁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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