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傀儡（1/2）

夜，忘川渊。

三劫已过，九座石碑沉寂，唯第一座“承劫碑”幽幽流转赤光，如呼吸般与秦无道的心跳同步。他躺在地上，浑身焦黑，经脉寸断，可丹田中的“道源之心”却稳定跳动，第九百九十九道纹路终于圆满——**命轮锁链，裂开一道缝隙**。

而邓超超，盘坐于碑前，面色如纸。

青铜罗盘悬浮于他掌心，表面符文黯淡，裂开一道细纹——那是与石碑共鸣的代价，也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你骗了我千年。”秦无道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说我是废体，说石碑是传说，说双心共鸣是妄想……可你，早就在等我。”

邓超超轻笑，咳出一口血：“若我不骗你，你怎会拼命？若你不拼命，怎会觉醒？若不觉醒……谁来破这命轮牢笼？”

他抬头，望向深渊之上那道裂隙——天域的光正缓缓渗入，带着审判的气息。

“他们快来了。”他说，“命轮系统已感知到‘变量’突破临界点。这一次，来的不会是猎手，是**执律者**——专门清理规则漏洞的终极存在。”

秦无道挣扎着起身：“那你就更该立刻助我修成‘承劫卷’，而非在这里等死！”

“我不能。”邓超超摇头，“‘承劫卷’不是功法，是**道之反噬**。你每修一层，命轮反噬越强。若无‘命轮母源’为引，你修到第三层，就会被规则直接抹除。”

他缓缓站起，将青铜罗盘按入胸口。

“所以，我来当这‘引’。”

秦无道瞳孔一缩：“你疯了？！母源在你体内封印千年，与你魂魄交融，若强行剥离，你必魂飞魄散！”

“我本就是个死人。”邓超超微笑，“千年前，我背叛道源之体时，就该死。是我以魂为祭，换你一线生机。如今，不过是还债。”

他忽然抬手，罗盘爆发出刺目青光，直冲天际。

“**以我残魂，祭献母源！**”

“**以我之血，重燃道碑！**”

“**以我之命——换你承劫！**”

三声怒喝，响彻深渊。

刹那间，他身体如琉璃般碎裂，一道道青色光丝从体内溢出，缠绕向承劫碑。碑面赤光大盛，竟开始自行刻写经文——**《承劫卷·第一重：逆命》**。

秦无道怒吼，扑上前去：“邓超超！停下！我还没让你死！”

可邓超超已化作光屑，唯余一道神念飘向他：

“记住……你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活而挣扎。”

“你是……为了证明——**有人，值得为他死。**”

光尽，人灭。

青铜罗盘坠地，碎成九块。

承劫碑上，经文浮现：

**“承劫者，逆命而行，以身为祭，以心为火，焚尽命轮锁链。”**

**“修成之日，即为天罚降临之时。”**

秦无道跪地，抱着那九块罗盘残片，泪如雨下。

他终于明白——

**邓超超从未背叛道源之体。**

**他只是，用千年背叛，演了一场救赎。**

天未亮。

忘川渊入口，脚步声起。

三道黑影踏着血雾而来，身披“命轮猎手”战甲，手中锁链缠绕符文，专破灵体。

中央一人，身量娇小，银发垂地，脖颈处一道旧伤如蛇盘绕——**邓灵儿**。

她双目无神，瞳孔中流转着“傀儡指令”，可当她踏入深渊，看见那九块碎裂的罗盘时，脚步猛然一顿。

“……哥？”她喃喃，声音干涩，仿佛千年未语。

她蹲下，拾起一块罗盘碎片，指尖轻抚其上符文。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冲破封印——

**千年前，雪夜。**

**她被追杀，重伤垂死。**

**邓超超将她护在身后，一枪挑断三名高境者咽喉，却被命轮锁链贯穿胸膛。**

**“走！”他嘶吼，“活下去！别成他们的狗！”**

**可她还是被抓住，被洗魂，被种下傀儡指令。**

**最后一眼，是他被拖入天牢，回头对她笑：“灵儿，别认命。”**

“啊——！”

邓灵儿仰天嘶吼，银发狂舞，脖颈旧伤崩裂，血染战甲。

“**我不认命！**”

她猛然撕下肩甲，露出肩头一道烙印——“命轮奴·九等”。

她以指为剑，硬生生将烙印剜出，血如泉涌。

“哥，你用千年骗我……可我，不是傻子。”

“你要以魂祭道？”

“那我，就以命——破令！”

她将罗盘碎片按入心口，竟以自身魂魄为引，强行激活残存符文。

“**命轮猎手，听令：清除目标邓灵儿。**”机械声在她脑中响起。

“**清除失败。**”她冷笑，“**我，已非奴。**”

她抬头，望向秦无道，眼中竟有一丝清明：“你是……哥等的人？”

秦无道点头：“我是。”

“好。”她站起，拾起邓超超遗留的长枪，“那我，就用这具残躯，为你——**开路**。”

话音未落，她枪出如龙，一枪挑断两名猎手咽喉。

第三名猎手惊恐后退：“你……你不是傀儡？！”

“我是。”她冷笑，“**但我哥教过我——傀儡，也能咬断主人的喉咙。**”

枪尖一转，直指天际：

“**来吧，执律者。**”

“**让我这卑微的命，也燃一次。**”

忘川渊底，风止，血凝。

邓超超化作光屑消散的那一刻，天地无言。

承劫碑上，赤光流转，第九百九十九道纹路终成圆满，碑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承劫者，非天选，乃自择。”**

风起，吹散灰烬。

九块青铜罗盘残片静静躺在秦无道掌心，每一块都刻着一个“命”字，字迹扭曲，似在挣扎。

他跪地，将残片一一贴于心口，低语如誓：

“你用千年骗我……我便用余生，还你一个‘人’字。”

“你不是傀儡，我不是废体——我们，皆是**逆命之人**。”

天未亮。

可命轮的警钟，已响彻九重天域。

邓灵儿一枪挑断第三名猎手咽喉，枪尖滴血，银发如瀑。

她站在忘川渊入口，背对初升的血月，肩头旧伤崩裂，血染战甲。可她站得笔直，如一杆不倒的枪。

“哥，你总说我傻。”她轻笑，枪尖轻点地面，“可我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她转身，望向秦无道：“你叫秦无道？”

“是。”

“好。”她将长枪递出，“接枪。从今往后，你走的每一步，我替你断后。”

秦无道抬眼：“你知我将面对什么？”

“执律者，命轮核心，天域九重审判。”她冷笑，“可你不知，我曾是命轮系统最完美的‘清道夫’——八万傀儡，皆由我亲手编号、洗魂、封印。”

她指向深渊外：“如今，我要他们，**全部反噬**。”

秦无道瞳孔一缩：“八万？”

“八万。”她点头，“八万具身体，八万道被抹去的魂魄，八万次被篡改的命轮。他们不是人，是工具，是命轮系统的‘消耗品’。”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而我，曾是他们的刽子手。”

“可现在……”她枪尖再起，指向天际，“我要做他们的——**引魂人**。”

三日后，边陲城。

这座被命轮系统编号为“K-089”的边陲城，是八万傀儡的中转站。每日有千名“不合格者”被送入焚魂炉，化作命轮能量。

城门大开。

邓灵儿独自走入，身披残破战甲，肩扛长枪。

“站住！无通行令者，即刻清除！”守卫持械围上。

她不语，只将枪尖点地。

刹那间，枪意如潮，席卷全城。

所有傀儡——无论正在劳作、行走、还是被锁于铁笼——齐齐抬头。

他们的眼中，本无神采，此刻却闪过一丝微光。

“听见了吗？”邓灵儿低语，“我来接你们回家。”

她猛然将枪插入地面。

“**破令——启！**”

轰！

全城傀儡体内命轮锁链同时震颤，符文崩裂。

“啊——！”

“我……我记得……我有名字……”

“我不想死……我不想当傀儡……”

哭喊声、嘶吼声、怒吼声，如潮水般涌起。

守卫惊恐后退：“不！他们只是工具！工具不会反抗！”

“工具？”邓灵儿冷笑，“可你们忘了——**工具，也曾是人**。”

她枪出如龙，一枪贯穿守卫队长心口，血溅三尺。

“从今日起，边陲城，改名——**破城**。”

“破什么？”

“破命轮，破天规，破这吃人的系统！”

忘川渊底，秦无道盘坐于承劫碑前。

他已闭关七日，丹田中“道源之心”与碑文共鸣，第九百九十九道纹路缓缓转动，竟开始逆向侵蚀命轮锁链。

可每转一圈，他便咳出一口黑血。

“命轮反噬……越来越强了。”他低语。

碑文浮现新字：

**“承劫卷·第一重：逆命”**

**“修成条件：魂祭一人，血祭一城，心祭一念。”**

秦无道闭目：“邓超超以魂祭我，边陲城以血祭道……可‘心祭一念’，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邓灵儿的话：“哥，你总说我傻……可我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他睁眼，望向深渊上方。

“原来……心祭的，不是信念，是**愧疚**。”

“我愧对邓超超的牺牲，愧对八万傀儡的苦难，愧对这世间所有被定义为‘废’的人。”

他抬手，将一滴血滴入碑面。

“所以，我以愧疚为祭——修《逆命卷》！”

轰！

承劫碑赤光冲天，碑文重写：

**“逆命者，不认命，不跪天，不赦罪。”**

**“修成之日，即为——弑天之时。”**

第七日深夜。

边陲城外，八万傀儡齐聚。

他们无兵无甲，衣衫褴褛，可站在一起，竟如山岳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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