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不正当的关系（2/2）

“听着！”沈知意转向09号，“你不是清道夫，你是第一个觉醒的‘共感体’。系统怕的不是我们相爱，是怕我们发现——爱，才是人类对抗控制的唯一武器。”

他走向那排培养舱，一拳砸碎最近的玻璃。

“他们不是死了，是被囚禁。而我们，可以带他们醒来。”

林晚抬头，声音颤抖：“怎么醒？他们已经没有现实记忆了。”

“用‘不正当关系’。”沈知意转身，目光如火，“用系统最怕的东西——真实的、混乱的、无法量化的爱。”

他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主控台，输入一串代码。

“启动：记忆共生体唤醒协议。”

“权限验证：沈知意——通过。”

“警告：此操作将永久解除所有痛觉手环限制。”

“倒计时：5分03秒。”

09号缓缓走近：“你打算让所有人同时体验‘痛’？”

“不。”沈知意回头，微笑，“我打算让所有人，同时体验‘爱’。”

林晚忽然笑了，带着泪：“你疯了。”

“也许吧。”他轻声说，“可我妹妹说，疯子，才是唯一看得见真相的人。”

就在这时，09号的银针突然剧烈震颤，晶体裂开一道细缝，一缕蓝光溢出，投射在空中——竟是一段全息影像：

一间密室，数十个“09号”并列而立，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第473号共感体已激活，执行最终清除——”

“目标：所有觉醒者。”

“方式：神经熔毁。”

“倒计时：3分17秒。”

沈知意与林晚对视一眼。

她点头。

他按下确认键。

“唤醒协议：启动。”

整座第七区开始震动，所有培养舱的玻璃同时碎裂，沉睡者缓缓睁眼，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在某一刻，同时望向中央的三人。

而09号，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掌心的晶体彻底碎裂。

他低声说：“我……想记住这一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声音消散在风中：

“因为……我怕醒来后，会忘记如何去痛。”

沈知意按下“唤醒协议”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在拯救。

他以为，只要让所有人重新感受爱，就能打破系统的枷锁。他以为，林晚是盟友，09号是变数，而他是那个能改写规则的人。

他错了。

当第七区的神经网络全数激活，三千名被清除记忆者同时睁眼，他们的共感指数瞬间冲破系统上限，触发了“神经熔毁装置”的最终层级——**反向清除**。

不是摧毁第七区。

而是以第七区为起点，向全城扩散。

一道无形的波，从地下实验室升腾而起，穿过排水管道、地铁隧道、地下电缆，渗入每一座居民楼，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佩戴痛觉手环的人体内。

他们的记忆开始被批量抹除。

不是只清除“不正当关系”。

是清除**所有情感记忆**。

母亲忘记孩子，恋人忘记誓言，朋友忘记约定。整座城市陷入一场静默的失忆潮。人们站在街头，眼神空洞，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而这一切，始于他沈知意的手指。

“不——”林晚扑向主控台，试图终止协议，可屏幕只显示一行字：“清除不可逆。执行者：沈知意。责任归属：已锁定。”

她猛地回头，看着沈知意，声音轻得像风：“你成了新的系统。”

沈知意跪地，双手颤抖。他看见一个女人在街边抱着婴儿，突然松手，婴儿跌落，她却面无表情地走开。他看见一对老人，曾每晚在公园散步，此刻他们擦肩而过，毫无反应。他看见一个小男孩，对着全息屏上“母亲”的照片，喃喃自语：“她是谁？”

他的痛觉手环早已碎裂，可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

比电击更痛，比灼烧更痛。

是**懊悔**。

他以为自己在反抗系统，却成了系统最完美的执行者——用爱的名义，完成了最彻底的清除。

“我……不是想这样……”他低语，声音沙哑。

林晚蹲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冷。

“你不是第一个。”她轻声说，“我妹妹也不是最后一个。每一个以为能改变世界的人，最后都成了系统的养料。”

她指向09号曾站立的位置。

那枚银针，还插在地面，针尖朝天，像一座微型墓碑。

“09号走了。”林晚说，“他带走了记忆原核。他说，他要去找‘第一个相爱的人’。也许，他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也许。”沈知意苦笑，“也许他才是对的。不该唤醒，不该反抗，不该……爱。”

“可你已经爱了。”林晚看着他，眼中泛起水光，“你爱我，从你第一次在第七区看见我时，就爱了。哪怕你知道我可能在骗你，可能在利用你，你还是爱了。”

沈知意抬头，怔怔望着她。

“现在，你也该被清除了。”林晚缓缓抬起手，指尖按在他太阳穴上，“作为记忆修复师，我有权限，手动清除你的共感记忆。不会痛，不会挣扎，就像睡着一样。”

“你……要清除我？”

“不是清除。”她摇头，“是救你。只要你忘记我，忘记妹妹，忘记09号，忘记爱，你就能活着。系统会放过你，像放过所有人一样。”

“可我不想活了。”他低声说，“如果活着，是记住一切却无能为力，那我宁愿……忘了。”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共感指令在指尖凝聚。

就在她即将按下的瞬间，沈知意突然握住她的手。

“等等。”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记忆琥珀——妹妹留下的最后一物。

“如果清除记忆是唯一的路，那至少……让我先看看她最后的记忆。”

林晚沉默，点头。

沈知意将琥珀贴在太阳穴。

记忆涌入。

他看见妹妹站在实验室里，对面是年幼的林晚。她们十岁，手拉手，眼神坚定。

“我们答应过，要一起找到‘真正的爱’。”妹妹说。

“可系统说，爱是错的。”林晚说。

“那我们就错到底。”妹妹笑，“哪怕被清除，哪怕重来一万次，我也要再爱一次。”

画面一转。

妹妹被注射溶解剂，林晚站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枚记忆琥珀，眼中含泪。

她没清除自己的记忆。

她把妹妹的“爱”封存了。

七年来，她每晚都偷偷激活那枚琥珀，一遍遍感受那份“不正当关系”，只为不让爱彻底消失。

沈知意睁开眼，泪流满面。

“你早就可以清除我。”他看着林晚，“可你没做。”

“因为……”林晚低头，“我怕忘了你。哪怕你只是她哥哥，哪怕你只是线索，我也不想忘了你。”

沈知意缓缓站起，将记忆琥珀塞进她手里。

“清除我吧。”他说，“可别让我忘了——我爱过你。”

林晚的手指颤抖着，共感指令启动。

“记忆清除：开始。”

沈知意闭上眼。

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09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懊悔，是觉醒的开始。”

然后，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