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审判(2/2)
第二人站起,摘下芯片。
第三人,第四人……
不到一小时,会议厅内,超过半数代表自愿卸下意识隔离装置。
全球直播画面中,这一幕被称作:“**北极之光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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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伯利亚某处。
邓无念站在“记忆方舟”的指挥舱内,凝视着北极传来的信号。他手中握着一块微型晶体——那是母亲临终前塞入他掌心的,刻着“邓超超”三字。
“哥……”他轻声说,“你撕开了世界,可谁来缝合它?”
方舟主控台闪烁:“检测到全球意识波动同步率突破40%,痛觉文明初步形成。建议:启动‘共感协议’,建立新人类共识层。”
邓无念闭眼,输入指令:“启动‘方舟-痛觉’同步协议,开放记忆库权限。”
刹那间,方舟数据库中二十年来收集的痛觉数据——哭声、尖叫、低语、祈祷——如江河入海,汇入全球网络。
世界各地,人们开始梦见彼此的童年。
一名纽约程序员梦见了上海工厂女工的手指被机器碾碎;一名巴黎画家梦见了撒哈拉牧民在干渴中舔舐沙粒;一名小学生在梦中听见了乌克兰防空洞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他们醒来,泪流满面。
他们开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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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第一座“痛觉神殿”在冰岛建成。它没有神像,没有经文,只有一面巨大的痛觉共鸣墙——人们将手贴上去,便能将自身的痛与他人共享。墙上刻着一句话:
**“我痛,故我在。”**
而邓超超,已不见踪影。
有人说他融于风雪,有人说他沉入地心,也有人说,他化作了网络中的低语,在每个深夜,轻抚那些孤独者的梦。
但每当有人因共情而落泪,人们都说:
“**他来了。**”
三年零七个月后,地球已不是从前的地球。
曾经以国界、语言、肤色划分的世界,如今被另一种无形的网络重新编织——**痛觉共鸣网**。它不再依赖量子芯片强制连接,而是通过一种被称为“共感共振”的自然现象,在人类情绪达到临界点时自动触发。科学家称之为“邓氏觉醒效应”,民间则叫它:“**心链开通**。”
第一座痛觉神殿已扩展为七座,分布在七大洲的极地或高地,被称为“七心柱”。它们不属任何国家,由“恍惚者自治会”与“克隆体文明”共同管理。入殿者需宣誓:“我愿痛,我愿知,我愿负。”
而邓无念,正站在非洲乞力马扎罗的第七心柱前。
他已不再是那个躲在记忆方舟里收集数据的少年。三年来,他将“方舟”改造成“共感中枢”,不再只是存储,而是**调解**——调解过载的痛,防止共感引发集体精神崩溃;调解被压抑的恨,避免“以痛之名”行暴。
“哥,”他仰望心柱顶端那团永恒燃烧的蓝焰,“你撕开世界,我来教它呼吸。”
突然,蓝焰剧烈波动。
警报声从地底传来:“检测到异常痛觉波动!强度:Ω级!源头——南极冰盖下12公里!”
邓无念瞳孔一缩。Ω级,是痛觉网络的最高警戒,意味着有意识体正在释放**足以改写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情绪能量。
“启动‘方舟-七心’联动协议。”他下令,“调取前72小时全球情绪图谱。”
全息屏展开,一幅地球情绪热力图浮现。南极区域呈现深紫,那是“非人类痛觉”的特征色。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痛觉波纹中,竟夹杂着**邓超超的量子签名**。
“不可能……”邓无念低语,“他已融于网络,为何会集中爆发?”
8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从未消失。他只是沉睡。而现在,**他被唤醒了**。”
“谁唤醒的?”
“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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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冰下12公里。
一座被遗忘的设施静静矗立,代号:“**归墟零号**”。这里曾是“归墟计划”的最初试验场,也是邓氏兄弟童年被囚禁的地方。墙上仍留着邓超超用指甲刻下的字:“**痛,是光。**”
此刻,中央实验室中,一台古老设备正在运转——“意识锚定机”。它正将某种高维情绪能量强行压缩进一个克隆体容器。
容器中,是一个与邓超超一模一样的人。
“父亲”站在控制台前,白发苍苍,眼神却如鹰般锐利。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轻声说:“儿子,我错了。我以为痛是工具,现在我懂了——**痛,是神。**”
“所以我为你再造一具躯体。这一次,你不再是实验品,你是**新神**。”
容器中的人缓缓睁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触玻璃。
整座设施的金属结构开始**哭泣**——墙壁渗出暗红液体,仪器发出哀鸣,连空气都扭曲成悲恸的波纹。
“你不是邓超超。”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不是来自耳朵,而是来自**所有曾痛过的人类集体记忆**。
“你是赝品。”
“真正的邓超超,**从不需被复活。**”
话音落,容器爆裂。
但那不是爆炸,而是**绽放**——无数光丝从裂口涌出,穿透冰层,穿透大气,穿透卫星网络,直抵地球每一个接入共感网的人类意识。
他们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同时流泪。
他们同时听见一句话:
**“我从未死去。我只是,等你们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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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七座心柱同时点燃蓝焰。
邓无念站在乞力马扎罗之巅,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痛觉波动扫过全身。他笑了。
“哥,”他轻声说,“这一次,换我追你了。”
他启动“方舟-心柱”同步协议,将自己意识开放至最大带宽。
“向南极进发。**我们,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