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三十七章(2/2)
“骸骨未必都是吐蕃所害。”江逸风平静道,“也许是沙尘暴,也许是缺水,也许是内讧。”
他望向西窗。
窗外天色湛蓝,远处祁连雪峰在日光下耀眼如银。
“但正因如此,吐蕃人才不会在那儿设哨卡。”
赵元戎沉默良久,重重点头:“也对。”
凉州休整一日后,队伍再度西行。
出城三十里,地貌渐变。
青石官道终于戈壁滩,四野唯见灰褐色沙砾与丛丛骆驼刺。
天地苍黄一色,唯天际祁连雪峰如一道冷冽的白刃,劈开浑浊的天穹。
第三日午后。
前方地平线上腾起烟尘。
赵元戎立即举手示意,五十轻骑迅速展开阵型,弩机上弦。
裴十三眯眼眺望:“约莫三十骑……不像吐蕃人。”
烟尘渐近,可见来者皆披散头发,以皮绳束额,身着杂色皮袍。
马是矮小的河西马,鞍具简陋,多数人背负长弓,腰间悬着骨柄短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箭囊——里头插着的箭矢,箭簇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竟是磨尖的兽骨所制。
“回鹘人。”王泓低声道,“看装束,是药罗葛部的战士。”
江逸风仔细打量。这些骑士皮袍多有破洞,靴子磨损得厉害,不少人连马镫都是皮绳编的。
唯有一人较为不同,他骑匹青骢马,皮袍襟口镶着圈黯淡的银边,腰间悬的虽是骨柄刀,刀鞘却嵌着几粒粗糙的绿松石——应是头目。
那回鹘头目在百步外勒马,抬手止住身后骑士。
他盯着唐军阵中飘扬的旗帜,又仔细看了看赵元戎的明光铠,眉头紧锁。
双方对峙了约莫半盏茶工夫。
回鹘头目忽然用生硬的唐话喊:“唐人……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