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荆棘路与谷中新生(1/2)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篝火“噼啪”响。根生正往石灶里添柴,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冒泡,香气混着松针味,在谷里飘散开。
“开饭喽!”他吆喝一声,手里的铁勺在锅沿上敲得叮当响。这几天生产顺利,攒下小半袋磺胺,藏在石缝里,像藏了堆星星。
话音刚落,就见老郑领着两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那两人走得跌跌撞撞,前面的扶着后面的,裤腿上全是泥,衣角还在滴着血。
“赵医生!”走在前面的人嗓子哑得像砂纸,看见赵佳贝怡就扑通跪了下去,“求您……救救我哥!”
赵佳贝怡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被扶着的那人左肩塌着,粗布褂子被血浸透,黑红一片,往下滴的血珠在地上砸出小坑。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快不行了。
“咋回事?”她扶住伤员,手指刚搭上脉,就觉着手腕冰凉,脉搏弱得像游丝。
“我们是山北游击队的。”跪着的人抹了把脸,混着泥和泪,“昨天伏击鬼子运输队,中了埋伏……队长为了掩护我们,伤得更重,还藏在鹰嘴崖……我哥他……他快撑不住了……”
周围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看着这俩不速之客,眼神复杂。石缝里那点磺胺,是全队熬了多少通宵才攒下的,每个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现在要给素不相识的人用?
小李往石缝那边瞥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赵医生,咱的药……”
赵佳贝怡仿若未闻般继续手上动作,只见她迅速地撕开伤员肩部已经被鲜血浸透且黏糊在一起的布条。
随着布条与血肉分离发出轻微撕裂声后,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犹如血窟窿一般狰狞恐怖的伤口展现在众人眼前——那颗罪恶的子弹头深深地嵌进了肩胛骨缝隙之中,而四周原本鲜嫩红润的肌肉此刻也已尽数变黑坏死,并散发出阵阵刺鼻难闻的腥臭味道直往人鼻腔里钻去……
秀芹,快拿磺胺和手术刀过来! 赵佳贝怡语气焦急地喊道,同时伸手接过同伴递来的手术器械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治疗工作,根生,你立刻去把那间刚刚搭建好的简易棚屋清理一下腾出空间来,然后赶紧烧些热水备用!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情况的小李突然再次开口叫住了正全神贯注投入到救治伤员中的赵佳贝怡:
赵医生...... 这次他的嗓音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可是那药......那可是咱们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啊!
没人再说话。秀芹抱着药箱跑过来,铁皮箱上的锁哗啦响;根生拎着水桶往棚屋跑,桶底磕着石头,发出咚咚声;老马把步枪往墙上一靠,开始削木棍——那是给伤员咬着忍痛用的。
棚屋里,油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赵佳贝怡用开水烫了烫手术刀,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冷光。她让秀芹按住伤员的肩膀,自己深吸一口气,刀尖对准伤口边缘。
“忍着点。”她说。
伤员猛地睁了睁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啥,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突然抓起旁边的木棍,死死咬在嘴里,牙花子都咬白了。
手术刀轻轻地划过皮肉,那细微的声响仿佛一把尖锐的锥子,无情地刺穿每一个人的心脏。
鲜血如决堤般瞬间喷涌而出,沿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了肘部,并不断滴落至地面的干草之上,迅速渗透开来,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
秀芹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伤口,但鲜血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便将手中的布条浸湿。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布条,似乎想要阻止血液外流,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赵佳贝怡突然眼前一亮,她惊喜地喊道:找到了!原来,她手中的镊子尖端夹住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同时也倍感紧张。她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镊子,试图将那颗深藏于骨缝中的子弹取出来。然而,无论怎样努力,子弹始终稳稳地嵌在其中,丝毫没有动弹的迹象。
赵佳贝怡咬紧牙关,手腕稍稍发力,只听得的一声轻微响动,子弹终于被硬生生地从骨头里拔了出来。伴随着丝丝缕缕的血丝,子弹头掉入旁边的瓷盘中,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那位身负重伤的英勇战士正在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巨痛折磨!
他那身躯犹如狂风中的树叶般不住颤抖,身体各个部位都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起来;
原本应该紧紧咬在口中用以分散疼痛注意力的木棍,也已在他顽强坚韧的意志力作用下变得破烂不堪、惨不忍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牙印子!
一颗颗晶莹剔透如珍珠般大小的汗水顺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颊滚滚而下,仿佛一串串断线的珍珠项链,永不停歇似的接连不断滴落于地面之上……然而即便遭受这般撕心裂肺之苦,这位无畏无惧的钢铁硬汉却硬是咬紧牙关,未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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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贝怡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名坚强不屈的勇士紧攥成拳头的双手,只见其手指尖由于太过使劲儿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之色,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莫名奇妙且无以名状的感动与震撼之情。
缝合的时候,油灯突然灭了。根生赶紧点上新的,火苗窜起来的瞬间,赵佳贝怡看见伤员的眼泪从眼角滚下来,砸在草堆上,洇出个小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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