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扩散的微光(2/2)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成功的喜悦。
赵佳贝怡愣了愣,她知道根生确实熟悉那条路线,但他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那是过去战斗留下的痕迹。她担心,如果根生在路上被盘查,那道疤痕会让他一眼就被认出是八路军。
她刚想反对,却看见根生正往脸上抹锅底灰,手法熟练,把那道疤痕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就这么定了。”他把背篓往肩上一甩,仿佛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最多三天,保证送到。”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信心,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克服,都会完成任务。
秀芹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炒焦的党参,万一路上闹肚子……”话说到一半,她的脸就红了,扭头往灶台那边走,假装添柴,但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思。
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但她知道,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是他们对国家和人民的责任。
根生捏着布包,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跟着老交通员消失在雨幕里。雨点打在他们的斗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为他们的勇气鼓掌。
他们踏上了泥泞的山路,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和有力。他们知道,每走一步,就离胜利更近一步。
窑洞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秀芹坐在炕边,手中紧握着一根针,眼神空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心思飘得很远,担忧和焦虑在她的心头萦绕。赵佳贝怡知道秀芹心里的不安,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在这艰苦的环境中,每个人都学会了将情绪深藏不露,因为慌乱和急躁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耐心等待,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
她们忙碌地准备着更多的药品和绷带,为可能随时到来的下一次任务做着准备。
“秀芹,”赵佳贝怡拿起一本药书,试图转移秀芹的注意力,“我们继续学习吧,上次讲到哪里了?
哦,对了,是麻黄和桂枝的区别……”她们在微弱的油灯下,继续学习和研究,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一线光明。
她们深知,知识就是力量,只有掌握了更多的知识,才能更好地为抗战贡献力量。
这本药书是杨教授留下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得像波浪一样。赵佳贝怡教秀芹认字,就是从这本药书开始的。
她总是用一些生动的比喻来帮助秀芹记忆,比如:“麻黄发汗力猛,像李逵一样勇猛,而桂枝发汗缓和,就像武松一样温和。”秀芹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够认出不少药名了。
两天后的傍晚,根生终于回来了。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裤腿破了一个大口子,胳膊上还缠着沾满血迹的绷带,但他却咧着嘴笑:
“任务完成了!卫生员说,用上药的病人都退烧了,张大勇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等他好了,给你编个最结实的竹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烤得黑乎乎的红薯,虽然外表不怎么好看,但还冒着热气:“这是张大勇给你的,他说窑洞里冷,让你烤烤手。”
赵佳贝怡接过红薯,烫得她直换手,但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一样温暖。
秀芹已经找来了布条和药膏,拉着根生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拆绷带——伤口是被铁丝网划的,又深又长,血已经把绷带都浸透了。
“嘶……”根生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这点伤算什么,上次我……”
“别动!”秀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眼眶却红了,“再动就缝歪了!”
赵佳贝怡看着他们,悄悄退到了灶边。火光映照着根生的脸,锅底的灰烬掉了大半,那道疤痕又露了出来,但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秀芹的头发上沾着一根干草,她自己却没有察觉,低头缝针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滴在根生的胳膊上,像颗透明的珠子。
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但窑洞里却暖洋洋的。药香和烤红薯的甜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赵佳贝怡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苗“噼啪”作响,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就像一幅会动的画。
她想起了杨教授临走时说的话:“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可我们做医生的,总得试试,哪怕只能多救一个。”
以前她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觉得这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但现在她明白了,这“试试”两个字,蕴含着多么巨大的力量和决心。
根生突然“哎哟”叫了一声,是秀芹不小心扎偏了针。“你轻点!”他嚷嚷着,却还是把胳膊往前送了送。秀芹抿着嘴笑,手下的动作却变得温柔了许多。
赵佳贝怡拿起那本药书,翻到新的一页,上面是她刚写的:“麻黄治急症,桂枝顾元气,用药如用兵,攻心为上。”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比任何誓言都坚定。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雨丝细得像线,缠缠绵绵的,仿佛在诉说着,无论夜有多黑,总会有天亮的时候。
而他们这些人,就像这雨中的草,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把根扎进坚硬的石头缝里,等到天亮,照样能冒出绿芽来,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