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黎明的试生产(2/2)
“记住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神都挺激动的。
赵佳贝怡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粗瓷碗,里面装着按比例调配好的原料粉,她一抖手腕,粉末“簌簌”地落进锅里,紧接着倒水,“哗啦”一声溅起小水花。
根生立刻喊了声“起!”,两个战士就抓住搅拌桨的转盘,用力向右转,木桨在锅里搅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泡沫跟着翻上来。
“风箱!”赵佳贝怡朝灶台边喊。
拉风箱的年轻战士小石头,才十六岁,脸都没长开呢,这时候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拉着风箱杆,“呼嗒呼嗒”的声音响个不停,灶膛里的火苗“腾”的一下蹿得老高,舔着锅底,把人脸映得跟红烧肉似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窑洞里热得跟蒸桑拿似的,蒸汽像白雾一样从锅盖缝里冒出来,混着药味,熏得人直咳嗽。
赵佳贝怡站在锅边,一会儿掀开锅盖看看,一会儿用长柄勺舀点液体滴在石板上,观察它冷却后的样子。
“再加把柴!”她见液体颜色浅,赶紧冲小石头喊。
小石头咬着牙,风箱拉得更快了,额头上的汗珠掉进灶膛,“滋”的一声变成了白烟。
“慢点搅!”她又叫,“泡沫太多,小心溢出来!”
根生忙对他的同伴说:“慢点转!数着圈,一圈停一下!”
就这样,添柴、搅拌、观察,一遍又一遍。太阳从东边升起,到头顶,再慢慢西斜,窑洞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谁都没喊累。
秀芹的孩子哭了,她边喂奶边盯着原料袋,生怕加错了量;陈工伤口疼得冒冷汗,却死盯着冷凝管,看到水滴下来,脸上就露出笑容;根生的手磨出了血泡,包上布继续扳转盘,还说“这点疼算什么,前线的同志们断胳膊断腿都没吭声”。
四个小时后,赵佳贝怡一声“停火!”,小石头手一松,风箱杆“啪”地掉下来,他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出来了。根生也停了搅拌,锅里的液体变得清亮,冒着小泡泡。
“该过滤了。”赵佳贝怡声音也哑了,她让大家帮忙,把液体倒进挂着的过滤袋里。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布袋滴下来,滴进陶缸里,清亮得能照出缸底的花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陶缸。液体滴着滴着,缸底慢慢出现白色的结晶,越来越多,就像小雪山似的。
“成了……”秀芹声音颤抖着,她放下孩子,想去摸,又猛地缩回手,生怕弄脏了。
赵佳贝怡拿起玻璃棒,挑起结晶揉了揉——细腻、光滑,跟实验室里的一模一样。她又烤了烤,结晶融化,没有杂质焦糊的味道。
“收率百分之六十五,纯度合格!”她宣布时,声音都颤抖了。
窑洞里先是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根生把搅拌桨一扔,抱着陈工就跳,差点把老人颠翻;
小李激动得坐在灶台上,烫得直叫唤也不下来;小石头爬起来,冲出窑洞,对着山里放了三枪,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陈工抹了把老泪,抓住赵佳贝怡的手,粗糙的掌心让她手疼:“佳贝怡同志,我就知道你能成!当年在延安,院长说你是块做药的料,果然没看错!”
赵佳贝怡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看着结晶,又看看欢呼的人,突然觉得这半个月的辛苦都值了。
这时,秀芹抱着孩子过来,孩子睁着大眼睛看陶缸。“佳贝怡同志,”秀芹擦擦眼泪,“给这药起个名吧?不能一直叫‘那白药’。”
赵佳贝怡想了想,看向窗外——晚霞把窑洞的顶都染成了金色。“就叫‘霞光散’吧,”她说,“希望它能像霞光一样,照亮每个受伤的同志。”
“好!霞光散!”众人齐声喊,声音把窑洞顶的土渣都震下来了。
那天晚上,卧虎岗的窑洞里灯火通明。大家围着陶缸,小心翼翼地把结晶刮下来,装进小陶罐,贴上红纸,写着“霞光散”。
赵佳贝怡坐在土炕边,看着大家忙碌,听着远处的狼嚎,心里踏实得很。
她想起离开延安时,院长给她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药者,仁心也。能解疾苦,能安民心,纵处荒野,亦如沐春风。”
现在她信了。这荒山里的土法磺胺,没有先进设备,没有纯净原料,可它能救命,能让战士们在中了枪、受了伤后,有机会活下去,看到胜利的那天。
天快亮时,第一缕光照在窑洞上,影子拉得很长。赵佳贝怡推开窑门,冷风带着草木香,让她打了个激灵。
山坡上,根生和小李正在搭新的反应灶,锤子敲得“叮当”响;秀芹带着女同志晾晒青蒿,绿色叶子在晨雾里闪着光;陈工蹲在地上,画着更大的冷凝装置图。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的战斗还在继续。但这次,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团火,像“霞光散”的名字一样,亮堂堂的,能照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