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意外收获(2/2)
翻到中间几页,突然出现几行加粗的字:“第三次试产,因硫磺纯度不足,产物含砷化物,小白鼠注射后抽搐而亡。
切记:硫磺需用活性炭反复过滤!”个土架子惊人地相似。
“老天爷!”陈工凑过来看得直咋舌,指着那行批注,“咱前天不就差点栽在这上面?根生采来的硫磺没处理干净,一锅料全废了!”他突然一拍大腿,“这前辈简直是在跟咱隔空对话啊!”
窑洞里瞬间炸开了锅。根生把枪往石壁上一靠,凑过来扒着赵佳贝怡的胳膊看,虽然认不得几个字,却能看懂那些歪歪扭扭的装置图,嘴里直嚷嚷:“这个我会做!
用山里的毛竹就能搭!”秀芹赶紧找了块干净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把受潮的纸页一张张擦干,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蝴蝶翅膀上的灰尘。
王二柱跑得比谁都快,掀开门帘就往村里冲,没过多久就把老支书拽了来。老支书拄着拐杖,一进窑洞就看见地上摊开的书和笔记,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这……这是当年八路军后方医院留下的吧?我记得民国二十七年,确实有医疗队在卧虎岗待过!”
他颤巍巍地摸着那些纸页,突然红了眼眶,“他们走的时候说‘东西留着,总会有用’,没想到真等来了你们!”
赵佳贝怡没说话,只是把那些书和笔记紧紧抱在怀里,纸页粗糙的触感蹭着脸颊,却像抱着团滚烫的火。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那股闷劲,突然找到了出口。她想起杨教授临走时说的话:“搞科研就像摸黑走路,总得有人把灯留下。”原来真的有人,在几十年前就举着灯,在这条路上踩过脚印了。
“小李,你们还在那仓库找到啥了?”陈工突然想起什么,拽着小李的胳膊追问。
“哦对!”小李一拍大腿,从背包里掏出个纸包,里面裹着些干枯的植物,叶子背面泛着白,“我们在仓库后面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看着跟别的蒿子不一样,就采了点回来。陈工你懂植物,看看能不能用。”
赵佳贝怡捏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点碎屑放在舌尖抿了抿——一股熟悉的清苦味漫开来,和资料里记载的中间体前体气味对上了!她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是青蒿!能用来提取中间体!”
陈工赶紧把蒸馏装置搬出来,秀芹烧了锅热水,赵佳贝怡小心地把青蒿叶撕碎了放进去。没过多久,蒸馏管里滴出淡黄色的液体,滴在瓷碗里泛着微光。
赵佳贝怡用手指蘸了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突然拍了下手:“对!就是这个!纯度比咱之前用的艾草高多了!”
那天晚上,窑洞里的煤油灯亮到了后半夜。
赵佳贝怡和小李凑在灯下翻译德文资料,陈工对照着笔记在地上画新的反应流程图,根生蹲在旁边削竹片,要按图做新的过滤装置,秀芹则把前辈的笔记重新誊抄到新的纸页上,字迹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你看这里,”赵佳贝怡指着翻译好的纸页,“前辈说用铜锅反应能减少杂质,明天让根生去村里借口铜盆来改反应锅。”
“还有这个催化剂配比,”陈工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曲线,“笔记里说‘每斤原料加三钱土碱即可’,比咱之前的用量少了一半,能省不少料。”
根生举着削好的竹架,凑过来看:“这个过滤的架子,是不是这样?”他手里的竹架歪歪扭扭,却和笔记上画的八九不离十。
老支书端着碗热粥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幅景象:煤油灯的光映着几张年轻的脸,地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纸页上的字迹新旧交叠,像是跨越了几十年的对话。
他把粥放在边上,没出声,悄悄退了出去——他知道,这窑洞里的光,和几十年前那些人留下的,是同一簇火苗。
第二天一早,试验重新开始。赵佳贝怡按照资料里的参数,把催化剂的用量减了一半,陈工蹲在灶边,用根木棍插在锅底下测温度,嘴里念叨着“再降两度,再降两度”。
根生和小李守在过滤架旁,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淡黄色的液体一点点渗过活性炭,滴进
“成了!”秀芹突然尖叫起来,手里的试纸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那是纯度达标的颜色。
窑洞里爆发出一阵欢呼,王二柱激动得朝天放了两枪,惊得山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在晨雾里划出几道白痕。
赵佳贝怡看着瓷盆里清澈的液体,突然想起前辈笔记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愿此术传于后人,救万民于水火,纵吾身不存,亦甘之如饴。”
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传下来,像山里的泉水,像窑洞里的火,哪怕隔着几十年,也能顺着石缝、沿着灯芯,找到该去的地方。
根生举着新做好的竹架,傻笑着转圈;陈工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点液体,尝了尝,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小李拽着赵佳贝怡的胳膊,指着过滤架说:“我就说这蒿子有用吧!”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那几本旧书上,纸页上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
赵佳贝怡知道,这意外的收获不止是几本书、几页笔记,更是一股子气——从几十年前传到现在的,不服输、能扛事的气。
有了这股气,再难的坎,怕也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