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东渡黄河(2/2)
岸边的森林黑漆漆的,树枝挂住了衣服,发出“刺啦”的声音,赵佳贝怡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脚下的枯枝“咔嚓”响,在这静悄悄的夜里,声音就像枪炮。大概走了一小时,老张才让大家休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指南针,表盘上的漆都快掉了,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北方。
“休息十分钟。”他咬了一口干饼,嘴里发出“咯吱”声,“小桃,帮赵医生把衣服拧干。”
小桃双手发抖地解下腰间的布巾,帮赵佳贝怡擦去脸上的水。她的手还在抖,但尽量保持平稳:“赵医生,您是不是很冷?”
“不冷。”赵佳贝怡笑着回答,其实骨头里已经冷得疼了,“看,星星都出来了。”
夜空里星星点点,就像地上撒满了碎钻,闪闪发光。赵佳贝怡数着星星,突然听到小桃低声哭泣,不是害怕,是激动:“我们……我们真的成功了……”
“是的,我们成功了。”赵佳贝怡轻拍她的背,声音也有些抖,“过了黄河,就是华北。”
华北的风景和延安大不一样。这里的庄稼长得又高又壮,无边无际的高粱地,比人还高,叶子密密麻麻的,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就像一片绿色的海。他们白天就躲在高粱丛里,嚼着硬邦邦的饼子,饼屑掉地上,引来一群蚂蚁。
水要省着喝,老张用一个军用水壶装着,每次只给一点点,润润喉咙。赵佳贝怡总是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小桃,这姑娘嘴唇干裂,上面都是白皮。
“赵医生,您喝。”小桃把水壶推回来,眼里闪着光,“我不渴。”
“喝。”赵佳贝怡把水壶塞给她,语气坚定,“不然中暑了,谁给我递镊子?”
小桃这才喝了,嘴角还挂着水珠,就像偷喝水的小猫。
晚上,他们借着月光赶路,老张手里拿着破旧的指南针,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方向,嘴里念念有词:“老李说过,往东北走,经过三个村子,就能找到周营长……”
有一天早上,他们经过一个村子,老远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老张示意停下,自己蹲下身子悄悄进村,不一会儿招手:“进来吧,鬼子刚‘扫荡’过。”
赵佳贝怡跟着进去,一脚踢到一个东西,弯腰一看,是个烧焦的布娃娃,眼睛是用黑扣子缝的,还瞪得大大的。她心里一紧,像被刺了一下。
村子里的土房子多半都倒了,墙头上挂着没烧完的衣服碎片,灰扑扑的,随风飘动。地上有干涸的血迹,黑乎乎的,就像脏抹布。一家门槛上还放着一个没吃完的窝窝头,上面堆了一层灰。
“上个月鬼子来的。”老张指着烧黑的房梁,语气像石头一样沉重,“听说死了不少人,有个老奶奶,为了保护孙子,被刺刀扎死了……”
赵佳贝怡没听完,转身走到村口,靠在一棵被砍断的老槐树上。树皮糙糙的,把手都磨疼了。她想起重庆的难民营,想起延安的窑洞,明白和平是多珍贵的,有人用生命在守护。
“快走,别停。”老张催促着,警惕地四周看,手紧紧握着枪,“这地方不安全。”
又走了四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军人,领头的是个高个子,腰里挂着枪,看到他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延安的医疗队吗?我是周营长!”
周营长的手粗糙得全是茧子,紧紧握着赵佳贝怡的手,差点把她的骨头握碎了:“终于把你们等来了!伤员们等着救援呢!”
他身后的战士们,有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渗出血来;有的脸上带着伤,却都笑眯眯的,露出洁白的牙齿。赵佳贝怡看着他们,心里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周营长,我们带来了药品和器械。”她解开包裹,露出里面油布包着的手术刀,金属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可以开始救治了。”
周营长的眼睛更亮了,就像看到了宝贝:“好!好!我带你们去临时医院,在后山窑洞里,很隐蔽!”
跟着周营长进村,夕阳把高粱地染成了金红色,沉甸甸的穗子低垂,就像在鞠躬。赵佳贝怡摸摸贴身的口袋,那块玉佩还在,冰凉的。她抬头看华北的天空,一片湛蓝,和延安的一样。
新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她知道,这里的日子会比延安更苦,危险更多。但是,看到身边那些期待的眼神,她心中的那团火又燃烧了起来,烧得全身暖和,连黄河的冷水都浇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