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黑虎迷踪(2/2)
是那个神秘信号源!之前在苗寨、在野战医院断断续续收到的奇怪电波,发报人居然也在这里?!
赵佳贝怡心里像炸开了道闪电,猛地有了个主意。她悄悄拉了拉麻明福的衣角,手指指向乱石堆的方向,做了个“有人”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比划个“发报”的动作——捏着手指轻点,模仿敲电键的样子。
麻明福眼睛一眯,瞬间懂了。他留下大部分队员继续盯着洞口的鬼子,枪口对着黑影的方向,保持着警戒;自己则带着赵佳贝怡和两个身手最灵活的队员,像猫一样弓着腰,悄没声息地往乱石堆摸去。
乱石堆里黑黢黢的,石头大小不一,大的像张桌子,小的像拳头,缝隙里还长着些带刺的灌木,扎得人腿肚子生疼。赵佳贝怡跟着麻明福,手脚并用地爬,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往嘴里咽。
快到堆顶时,她看见一块大岩石后面,有个黑影趴在那儿,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正摆弄着个巴掌大的东西,天线支棱着,“嘀嗒”声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轻得像蚊子叫。
那人穿着件破烂的灰布褂子,跟山里百姓穿的没两样,灰扑扑的,脸上涂满了泥灰,连眉毛都看不清,跟周围的石头差不多颜色,不细看真发现不了,伪装得比鬼子还像。
他显然也听见了动静,身体猛地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把匕首,反光一闪就没了。
“别动!我们是八路军!”麻明福低喝一声,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再动就开枪了!”
那人身体一僵,没再动,缓缓转过头。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虽然满是污垢,眼角还沾着块泥,但那双眼睛,深邃、锐利,像藏着片寒潭,在暗处亮得惊人——赵佳贝怡一眼就认出来了。
“段安瑞?”她失声低呼,声音都有点抖。怎么会是他?那个在上海租界见过几面,据说在做秘密工作的段先生?上次见他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段安瑞看到赵佳贝怡,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了缩,闪过一丝极大的震惊,像见了鬼似的,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像只被围的狼,浑身都透着股随时要扑上来的劲。“赵……赵医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沙子堵了嗓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们问你!”麻明福往前一步,枪口顶得更近了,几乎要碰到他的头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发报给谁?跟洞口的鬼子是不是一伙的?说!”
段安瑞看了看赵佳贝怡,又看了看麻明福黑洞洞的枪口,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在快速盘算,眼珠子转得飞快。他突然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耽误了事:“没时间解释了!洞口是日军的‘影狐’小队,专门猎杀咱们的通讯兵,破坏后勤线,狠得很!”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接着说:“你们要找的疫苗是陷阱!鬼子早就移走了,就等着你们来送死!真正的疫苗藏在三号备用点,坐标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又快又急,像竹筒倒豆子,“北纬30度15分,东经113度22分,在黑虎峰西侧的水帘洞,门口有三棵连在一起的松树!”
“我凭什么信你?”麻明福不为所动,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都白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去别的地方,好让洞口的鬼子包抄?”
段安瑞深吸一口气,突然扯开破烂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疤痕,像条扭曲的虫子,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得多,边缘还泛着点红。“这是在上海,四行仓库旁边的小巷里,赵医生你救我的那次留下的。”他的声音带着股决绝,甚至有点豁出去的狠劲,“子弹擦着动脉过去,血喷得跟喷泉似的,是你给我止的血,用的是你随身带的白药,还剪了自己的白大褂当绷带——这些细节,除了咱们俩,没第三个人知道。”
赵佳贝怡愣住了。她想起来了,那天确实在小巷里救过个中枪的男人,当时情况紧急,枪子儿嗖嗖地飞,她只记得对方穿了件灰色西装,捂着脖子倒在垃圾桶旁边,没看清脸,没想到居然是他。
“我段安瑞若有半句假话,若敢叛国通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他盯着赵佳贝怡,眼神复杂得很,有恳求,有急切,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藏着很多故事,“赵医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你救过我这条命的份上,信我一次。时间真的不多了,鬼子半个钟头后换岗,一换岗,他们就会发现这边的动静,到时候咱们想走都难!”
赵佳贝怡看向麻明福,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拧成了麻花,眼神里满是挣扎,显然也在天人交战。信,还是不信?这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不光他们几个,连驻地的伤员都得跟着遭殃。
可段安瑞眼里的决绝,还有那块疤痕,那份旧日的关联,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个人虽然神秘,但眼里没有汉奸那种谄媚和狠戾,只有一种紧绷的、随时准备牺牲的劲。
“信他。”赵佳贝怡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像落地的石头。
麻明福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鼓了鼓,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松开扳机,枪往旁边挪了挪。“好!”他盯着段安瑞,眼神冷得像冰,“你带路!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先尝尝子弹穿脑的滋味,绝不留情!”
段安瑞没废话,迅速把电台塞进怀里,动作快得惊人,像只狸猫似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我来,走这边,有条石缝能绕过去,离水帘洞近,还能避开鬼子的巡逻队。”
他带着小队,猫着腰钻进黑虎山更深处的阴影里。月光被树挡着,前路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大口,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