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阳谋：先入江户者为新天皇（2/2）

除此之外，他的面前，还摆着郑芝龙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另一封信，内容更直白：“大明皇帝陛下许诺，谁先入江户，谁便是倭国之主，大明即刻册封，并助其扫平不臣。四海商社，可为前驱，提供粮秣军资（需以矿山、港口抵押）。”

“神谕……新皇……大明的支持......或许也不是不可能啊！”岛津忠恒眼中血丝密布，呼吸粗重，意识到如果能够获得大明的支持，那他似乎真的有机会能够入主江户，成为下一任天皇，最次也能成为手握实权的幕府将军—大御所。

萨摩地处偏远，向来有“西国雄藩”之称，但也被江户幕府所忌惮。如今，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再是区区九州探题，而是天皇！哪怕是明国册封的、带有傀儡性质的天皇，那也是天皇！是取代“万世一系”的创举！岛津家将从他开始，成为新的皇族！

“集结全军！”他猛地拍案而起，嘶声吼道，“所有能拿得动刀枪的男人，全部征发！粮仓……打开最后三个备用粮仓！只留十日口粮，其余全部充作军粮！目标——江户！挡我岛津者，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肥前藩、肥后藩也做出了类似的决定。九州三强，原本互相提防，此刻却都红着眼睛，拼命集结最后的力量，想要抢在另外两家之前，冲出九州，杀向本州。

四国，土佐藩，高知城。

山内忠义得知消息，在评定间里踱步如困兽。土佐贫瘠，兵力不强，但距离畿内和江户的海路相对较近。“率先入东京”……这个“率先”，未必一定是陆路大军，一支精锐奇兵走海路直扑江户湾，是否也算？

“派人去联络……伊予的松山藩、宇和岛藩，还有阿波的蜂须贺家！”山内忠义咬牙道，“告诉他们，四国一体，当共谋大事！与其各自为战被九州、中国（指日本本州西部）的大名吞掉，不如我们四国联合，组成联军，共推首领，一起打上江户！事成之后，按功分治天下！”

联合？在神谕和新皇宝座的诱惑下，脆弱的同盟能维持多久？但此刻，这是弱者的唯一选择。

本州，中国地区，长州藩（毛利家）。

毛利秀就年纪尚轻，但家老们却已激动得难以自持。毛利家曾是抗衡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的西国霸主，关原之战后被迫臣服德川，领地大减，一直怀有怨恨。如今，复仇和重返巅峰的机会就在眼前！

“还等什么！立刻动员！我们的路线最近！穿过安艺、备后，进入畿内，然后沿东海道直扑江户！”老家毛利元倶（毛利秀就的祖父，虽然隐居但仍有很大的影响力）的吼声在城中回荡，“沿途的小藩，肯归附的就带上，不肯的……就碾过去！这是神谕！是毛利家再兴的天命！”

近畿及其周边，局势更为混乱。

一些实力较弱、但靠近东海道、中山道等主干线的大名，如彦根藩（井伊家）、尾张藩（德川御三家之一，但此时态度暧昧）、纪伊藩（德川御三家之一，同样动摇），陷入了极大的惶恐和纠结。他们离江户近，有地理优势，但又慑于天皇积威，且自身实力未必能应对沿途和江户的可能抵抗。更重要的是，那“神谕”来所有内心都知道其实是来自明国，接受它，就意味着彻底背叛幕府和现有的天皇体系。

然而，不接受的后果是什么？四周虎视眈眈的强藩，会把他们当作“逆党”和绊脚石，率先铲除。更何况，饥饿的领民和士气低落的军队，还能支撑一场对抗“神谕”和多方敌人的战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