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投降无门（2/2）

烈火焚山，不止是焚毁可能残存的野果、猎物等聊以充饥的微末资源，更会制造遮天蔽日的烟尘，污染水源，驱赶难民，彻底摧毁区域生态，让疫病更快地蔓延。这是比践踏秧苗更加酷烈、更加彻底的焦土策略！

秀忠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他终于清晰地看到那只笼罩在倭国上空的无情巨手，正缓缓收拢五指。饥馑、兵乱、海锁、袭扰、纵火……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不留半分喘息之机。这不是战争，这是对一个民族生存根基的系统性拆解与焚烧。

“传令……”秀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先去救火……尽量收拢难民……向北海道、四国国、九州诸大名再次发出紧急恳求……不，是命令！命他们务必抽调人手粮秣，支援畿内！违令者……视为叛逆！”

他知道这命令多半是徒劳的。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下，还有谁会听从江户这艘即将沉没破船的指挥？但他必须做出姿态，哪怕是最后徒劳的挣扎。

与此同时，距离江户数百里外的对马海峡。

“镇海号”旗舰的指挥舱内，孙元化放下了最新收到的飞鸽传书，走到舷窗前，眺望西方海平面。海风凛冽，带着咸腥气息，天空湛蓝，海鸥翔集，一片宁静。但他知道，在这宁静的海平面那头，四岛之上，正是一片烈焰与饥嚎交织的人间地狱。

传书来自北京，只有朱常洛亲笔朱批的四个字：

“火候已足。”

孙元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他想起离京前陛下的面谕，想起那份外情司报告上令人惊心动魄的数字，想起这些日子来拦截的每一艘绝望的倭船，和望远镜里看到的沿岸升起的缕缕黑烟。

“传令各舰，”孙元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保持现有封锁强度。加强对九州、四国海域的巡逻密度。凡有船只试图向外海潜行，无论大小，一律击沉。陆上袭扰部队，按第二阶段计划，重点转向纵火制造混乱，并……适当散播消息。”

“散播消息？”副将疑惑。

“嗯。”孙元化目光依旧看着远方，“就说……明国水师，已在筹备登陆平叛，只待倭国‘真正能主事、肯彻底恭顺’之人出现。若再首鼠两端，坐视国灭，则玉石俱焚，概不姑息。”

副将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这是在继续催化倭国内部的分裂，逼迫那些尚有实力的大名做出选择——是跟着德川和天皇这艘破船一起沉没，还是……“弃暗投明”，哪怕这“明”给予的只是一根带着倒刺的救命绳索。

“另外，”孙元化补充道，“传令朝鲜复兴军、东北野人军团继续加紧登陆作战演练。陛下虽言‘火候已足’，但这火，或许还得再烧得旺一些，烧得干净一些。我们要等的，不仅仅是倭国的屈服，更是……他们自我瓦解殆尽的那一刻。”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庞大的渤海舰队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继续冷酷地执行着锁海的任务。更多的巡逻支队驶向倭国漫长的海岸线，如同巡弋在垂死巨兽身边的鲨群。

而在倭国四岛之上，山林大火的浓烟滚滚升腾，与城市中因饥饿和疫病死亡而产生的污浊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灰黄色天幕，缓缓笼罩着这片即将陆沉的列岛。

京都的皇宫里，后水尾天皇在噩梦中惊醒，仿佛听见了先祖神只在火焰中的哀嚎。

江户的西之丸，抛弃了十万军队从东北逃回来的德川家康满头白发，孤独的躺在病床上，口中呢喃着：“报应啊！都是报应！”

临死前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后悔，梦境中他看到了被他带进明朝的倭国士兵被蛮族士兵放在大锅中烹煮、看见许许多多倭国士兵被做成烤串放在火堆上面烘烤，也听见了无数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