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护道（2/2）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月如和荆动了。
苏月如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带起重重残影。潮汐石光芒大盛，她不再试图直接攻击或困敌，而是将全部阵法之力，引向阵眼中林枫本尊怀里的第四把钥匙——冰封之忆！
“四象轮转·寒渊归引！”
阵法光芒化作一道湛蓝光桥，连接潮汐石与冰封之忆。极寒的玄冰之力被引导、激发，密室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寒意，对龙怨所化的黑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而荆，在石猛扑上去的刹那，已将长生藤种按在地面。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藤种上，嘶声念诵:
“枯荣轮转·生死根断！”
灰绿色的光芒如根系般扎入地面，却不是攻击心魔，而是沿着阵法纹路，蔓延向被石猛抱住的心魔双脚，继而顺着它的身体向上缠绕！长生藤种所蕴含的生死法则，在这一刻被荆以秘法催动到极致——它要强行切断心魔与这具身体、与四钥之力的“生命连接”！
“滚开！”心魔终于色变，它感觉到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难缠的力量在同时作用于己身:石猛以心莲之力锁住它的行动与心神侵蚀，苏月如以潮汐阵力引动冰封之忆的极寒克制它的龙怨本质，荆则以生死法则在根源上削弱它与本尊的联系！
它疯狂挣扎，黑气如火山爆发般喷涌，将石猛震得浑身骨骼爆响，将荆的生死根系寸寸崩断，将苏月如引导的寒意逼退。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与干扰——
阵眼中，林枫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眼眸深处，不再是挣扎与混乱，而是如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明悟后的决绝。
“原来如此。”林枫轻声自语，声音在密室内回荡，“龙怨是引，四钥共鸣是柴，而我心中那丝‘若是有绝对力量便能轻易解决一切’的妄念……才是真正的火种。”
他看向被三人暂时困住、与自己面目一样的心魔，目光复杂:“你是我对‘捷径’的渴望，是我对‘力量至上’那一面的放大。但你说错了——”
林枫缓缓站起，周身黑气竟如潮水般退去，不是被驱散，而是被他主动吸纳、炼化。他每吐出一个字，气息就凝实一分:
“力量，从来不是为了征服。”
心魔剧烈挣扎，嘶吼道:“虚伪！若无力量，你早死在栖龙镇！若无力量，你救不了铁教头！若无力量，你拿什么去龙陨祖地！这世上，成王败寇，力量就是真理！”
林枫摇了摇头:“力量是工具，是手段。而我要用它去达成的目的，才是根本。”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没有光华，没有气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平静。
“我曾借东海之势，明悟势不可依。”
指尖轻点，密室中汹涌的黑气微微一滞。
“我曾破西域心镜，明悟心不可迷。”
心魔周身的黑气开始逆流，竟有部分脱离它的掌控，回归林枫体内。
“我曾历南山生死，明悟道不可偏。”
林枫的气息开始攀升，灵锁境五重、六重……直至停留在六重巅峰，圆融无暇。
“我曾观北境真幻，明悟相不可执。”
他看向心魔，目光清澈如镜:“而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林枫所求之道，不是称王称霸，不是唯我独尊。”
“而是让这天下人族，不必再活在诅咒之下。”
“让每一个孩子，不必再恐惧龙噬之祭。”
“让每一个如铁教头般的志士，不必白白牺牲。”
“让这天地之间，众生各得其所，各安其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共鸣的回响，在密室中，在三人心头，轰然回荡:
“此心此志，可借外力，可凭手段，但根源——在我本心，不在外物，更不在你这投机取巧的妄念！”
话音落下，林枫那一指，终于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心魔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它周身的黑气如雪遇骄阳般消融，它的形体开始模糊、透明。石猛感觉到怀中一空，踉跄后退，被苏月如扶住。荆收回长生藤种，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不……不可能……我即是你……你如何能斩我……”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充满不甘与怨毒。
“你不是我。”林枫收指，负手而立，看着那最后一点黑气在眼前消散，“你只是我修行路上，必须跨过的一道坎。今日，坎已过。”
最后一丝黑气湮灭。
密室中，重归寂静。
只有阵法纹路缓缓流转的微光，以及四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林枫看向三位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却眼神明亮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深深一揖:
“林枫，谢过三位护道之恩。”
苏月如勉强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林兄无恙便好。”
石猛想咧嘴笑，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头儿……你没事就好……俺这身板，还顶得住……”
荆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抬起手，竖起拇指。
林枫快步上前，先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月如，将精纯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助她稳定潮汐石的共鸣反噬。又查看石猛的伤势，见他胸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震荡，不禁眉头紧锁，立刻以长生藤种的生机之力为其疗伤。最后才看向荆，沉声道:“你燃烧了生命本源，此伤需慢慢调养。今后不可再如此莽撞。”
荆摇摇头，嘶哑道:“值得。”
四人相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并肩死战后更深厚的羁绊，尽在不言中。
良久，林枫感应着体内圆融流转的灵力，以及彻底炼化龙怨后、与四把钥匙之间建立的崭新联系——不再是简单的借用或共鸣，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臂使指的掌控。
他轻声道:“心魔已斩，龙怨已炼。接下来……”
他看向密室之外，目光仿佛穿透石壁，投向遥远而未知的龙陨祖地:
“该去终结这一切了。”
夜色渐深，密室中的灯火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因为持灯的人，心灯已明，再无阴霾可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