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故人重逢（1/2）

正赛第一轮，安排在城东的“演武天坛”。

此坛乃上古遗留，占地千亩，以九九八十一根通天玉柱为界，分割出大小不一的八十一座擂台。每座擂台皆有阵法加固，足以承受灵锁境高手的全力交锋。天坛上空，更有天机阁布下的“周天星斗镜”，可将各擂台战况实时投射于空中光幕，供四方观者清晰观看。

晨曦微露，天坛四周已是人山人海。修士、武者、达官显贵、平民百姓……无数人从各地涌来，只为亲眼目睹这百年一度的盛会。喧嚣声、叫卖声、议论声汇成滚滚声浪，直冲云霄。

林枫随着流云剑宗众人，通过专用通道进入选手区域。此地视野极佳，可俯瞰下方大部分擂台。周围其他宗门、世家、皇朝队伍也已陆续就位，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间隐有对峙之意。

“看，那就是中州皇朝的队伍，好生气派！”

“北斗世家的人也来了……那位就是北辰圣子吧？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

“快看西边！幻音阁的仙子们……那位抱琴的莫非就是‘幻仙子’本尊？虽蒙着面纱，但这气质……”

“御龙宗的人来了！嘶……好强的龙威，隔着这么远都让人心悸。”

议论声中，林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选手区域入口处。按照赛程，他将在第三批上场，对手是一个名为“铁剑门”的中型宗门弟子，灵锁境三重修为，不算强敌。此等安排，或许是大会有意让他在初期适应节奏。

正思忖间，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群身着水蓝色长袍、气质清冷出尘的修士缓步而入。他们人数不多，约莫十余人，男女皆有，个个容貌俊美，气息悠长，行走间仿佛带着海潮湿润的气息，与周围干燥的中州环境格格不入。

为首者，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身着月白色镶蓝边的宫装长裙，裙裾上绣着层层叠叠的潮汐纹路，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恍如海浪轻抚沙滩。一头青丝以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余下如瀑般垂落腰际。面容清丽绝伦，肤若凝脂，眸似深海，眉宇间少了当初在东海时的柔弱与忧郁，多了几分沉静与威严。

正是沐清音。

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在神殿与良心间痛苦挣扎的圣女，而是真正执掌东海潮汐神殿、统御万里海域的潮汐神女。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那是……东海潮汐神殿的人？”

“错不了！那服饰，那气息……为首那位，莫非就是传闻中涤荡旧弊、重掌神殿的沐神女？”

“听说她继位后，废除了血祭，与龙族彻底决裂，整合东海各方势力，好生厉害！”

“没想到她也来了……东海距离中州何止万里，潮汐神殿向来偏安一隅，此次竟会参加天元盛会？”

“恐怕所图非小……”

议论纷纷中，沐清音神色平静，仿佛未闻。她带着潮汐神殿众人，径直走向分配给他们的席位——位置不算最核心，但也颇为靠前，显示出天机阁对这股新兴势力的重视。

就在经过流云剑宗席位附近时，沐清音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枫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林枫感觉到一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深海般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当看清林枫面容时，那疑惑化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紧接着，又迅速收敛，归于平静。

但林枫清晰地看到，她垂在身侧的纤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枫心中亦是波澜微起。东海一别，已近两载。那时的她，在废墟与鲜血中接过权柄，眼神中虽有决绝，却也藏着迷茫与沉重。而如今，她已彻底褪去青涩，宛如一颗经过深海磨砺的明珠，光华内敛，却自有威仪。

她变了，变得更坚强，更沉稳，也……更孤独。

沐清音很快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她领着潮汐神殿众人，从容不迫地走向自己的席位，优雅落座，与身旁一位长老低声交谈，再未向这边看上一眼。

但林枫知道，她认出了自己。

尽管自己改换了容貌，收敛了气息，甚至刻意改变了部分举止习惯，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瞒不过真正熟悉的人。

“头儿，你认识那位神女？”石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他虽粗豪，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荆的目光也瞥了过来，带着询问。

林枫微微点头，传音道：“东海故人。不必声张，静观其变。”

苏月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潮汐神殿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枫，没有多问。

随着各方势力到齐，一声浑厚的钟鸣响彻全场，盖过了所有喧哗。

天坛中央最高处，一名身穿天机阁服饰、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本次盛会的主持者，天机阁的天璇长老。

“时辰已到——”天璇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元盛会，正赛第一轮，开始！”

“请各擂台首位对战者，入场！”

轰！

气氛瞬间被点燃。

数十道身影从选手区域飞射而出，落入各自擂台。阵法光芒亮起，将擂台隔绝开来，但激烈的碰撞声、呼啸的灵力波动，依旧隐约传来。

空中，巨大的“周天星斗镜”开始投射出各个擂台的战况，引得观众阵阵惊呼喝彩。

林枫没有过多关注其他擂台，他的目光，大多停留在潮汐神殿众人身上。

沐清音安静地坐在那里，观看着比赛。她身后，十余名潮汐神殿的年轻弟子，男女皆有，个个气息精纯，显然都是精锐。他们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中带着好奇与跃跃欲试，但纪律严明，无人喧哗。

似乎察觉到林枫的注视，沐清音忽然微微侧头，再次看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探究，以及一丝极淡的、只有林枫能读懂的询问。

林枫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沐清音眸光微动，随即也轻轻颔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擂台。

就在此时，林枫耳中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如同海潮低语般的传音：

“林公子，别来无恙。”

是沐清音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当年的空灵，多了几分属于掌权者的沉稳。

林枫面色不变，同样传音回道：“沐姑娘，久违了。恭喜。”

“何喜之有？”沐清音的传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很快掩饰过去，“东海一别，世事变迁。未曾想能在此地重逢。公子……如今是何身份？”

“归元宗，林渊。”林枫简短回答。

“归元宗……呵。”沐清音似乎轻笑了一声，“公子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不过，此身份倒也便宜。”

“沐姑娘此次前来，应不只是为了盛会吧？”林枫问道。

那边沉默了片刻，海潮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东海剧变之后，神殿百废待兴。龙族虽暂时退却，但暗流汹涌。我来中州，一是为寻找破解‘海神诅咒’的线索——我怀疑那并非单纯的龙族诅咒，其根源或许与中州某些古老记载有关；二是为结盟。潮汐神殿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

“结盟？”林枫心中一动。

“不错。中州局势复杂，皇朝、古族、宗门、御龙宗……各方角力。潮汐神殿不能孤立。”沐清音顿了顿，“我看公子与流云剑宗似乎相熟？”

“有些交情。”

“流云剑宗……口碑尚可，但实力稍逊，且其宗主似有摇摆。”沐清音显然做过功课，“公子以为，此次盛会，哪些势力值得留意，或可结交？”

林枫略一沉吟，道：“北斗世家超然物外，药王谷与世无争，皆非易于结交之辈。太白剑宗白子羽，剑心通明，可敬不可亲。南明世家南宫烈性情直率，或可接触，但其家族立场需斟酌。至于皇朝……”他看了一眼远处皇族席位，“利益至上，需慎之又慎。”

“与我所见略同。”沐清音传音道，“那么……公子以为，潮汐神殿可与‘归元宗’结盟否？”

林枫微微一怔。

沐清音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狡黠：“归元宗虽名不见经传，但有林公子在，他日必非池中之物。潮汐神殿愿与归元宗缔结盟约，互为奥援，守望相助。公子意下如何？”

林枫心中了然。沐清音这是看出他身份有异，但又不知具体，故而以“归元宗”为名，实则是对他个人背后的势力抛出橄榄枝。这份眼光与魄力，确实不愧为一殿之主。

“此事，需从长计议。”林枫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盛会之后，若有闲暇，可详谈。”

“好。”沐清音干脆利落，“我住在城南‘听潮别院’。静候公子佳音。”

传音到此为止。

两人的交流在电光火石之间，外人丝毫未觉。只有石猛似乎感觉林枫有一瞬间的出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天璇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甲字三号擂台，第七场：归元宗林渊，对阵铁剑门赵阔。选手入场！”

轮到林枫了。

他对苏月如三人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入下方甲字三号擂台。

对手赵阔，是一名身材魁梧、背负一柄阔刃重剑的壮汉，灵锁境三重修为，气息沉凝，显然根基扎实。他打量了林枫几眼，抱拳道：“铁剑门赵阔，请林道友赐教！”

“归元宗林渊，请。”林枫还礼。

“比赛开始！”擂台旁的裁判高声宣布。

赵阔低吼一声，并未拔剑，而是双脚重重踏地，擂台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撞而来！同时，他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显然修炼的是偏重防御与力量的土系功法。

“铁剑门的‘撼地冲撞’，配合其‘厚土诀’，威力不俗，同阶少有人敢硬接。”有识货的观众点评。

眼看那魁梧的身影携着凶悍气势冲到近前，林枫却是不闪不避，直到对方离自己仅有三尺之遥时，才微微侧身，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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