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心魔再临（1/2）

问道台上的四象光芒尚未完全散去。

林枫刚刚感受到体内龙怨被彻底炼化、与自身融为一体的圆满感，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苏月如、石猛、荆三人也各自感受着手中钥匙带来的全新联结，四人间那种心意相通的玄妙感觉，让每个人都面露喜色。

然而，就在这最放松的一刻——

异变陡生。

林枫体内那刚刚被融合的暗金色力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那不是外来的冲击，而是从最深处、从灵魂本源处迸发的撕裂感。

“呃！”林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林大哥！”石猛最先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前。

“别过来！”林枫抬手制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对劲...它没消失...它在...”

话音未落，林枫身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不是空气扭曲，而是光线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发生了折射。一道与林枫身形完全相同的黑影，正从他体内缓缓“剥离”出来。

那过程诡异至极——就像有另一个林枫要从这副躯壳里挣脱，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最终完全成型。

当黑影彻底分离的瞬间，整个问道台的温度骤降。

不是冰封之忆那种纯粹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森、粘稠、充满恶意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林枫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是林枫从未有过的——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讥诮，眼中流转着深不见底的恶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唯我独尊的狂傲与暴戾。

“心...魔...”苏月如失声。

不，这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心魔了。

它太完整，太真实，气息太强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它是从林枫体内分离出来的，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另一个活生生的林枫——只是堕入了黑暗面的版本。

“哟，诸位。”心魔林枫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声音与林枫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邪气，“多谢帮忙啊。要不是你们搞这个什么共鸣阵，把地脉古阵都激活了，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完美的时机脱身呢。”

林枫艰难地站直身体，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能感觉到，刚才的融合并非失败，而是...被算计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林枫盯着眼前这个“自己”，“你故意让我以为融合成功了，等我彻底放松警惕，再趁机分离。”

“聪明。”心魔抚掌而笑，那神态举止与林枫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如出一辙，“但只说对了一半。我不是‘故意’让你以为成功，而是那本就是成功的一部分。”

它向前迈出一步，整个问道台随之震颤。

“你以为炼化龙怨，容纳心魔，就能得到圆满？天真。”心魔的笑容变得残忍，“你炼化的只是表象，容纳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龙怨中最精纯的怨力，心魔中最本质的恶念，一直深藏在你识海最深处，等待着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心魔张开双臂，磅礴的黑暗气息冲天而起。那不是简单的黑气，而是混杂着暗金光芒的力量——与林枫此刻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极端。

“四钥共鸣，地脉激活，古阵重现...如此庞大的能量波动，终于让我积蓄够了破壳而出的力量。”心魔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自由的滋味，“现在，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林枫。是你舍弃的，是你否定的，是你恐惧的一切。”

“我是你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不是守护的力量，是支配的力量。”

“我是你每次战斗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想要将敌人碾成齑粉的暴虐。”

“我是你看到不公时，不是想去改变，而是想将一切推倒重来的毁灭冲动。”

“我是真实的你。而你——”

心魔指向脸色苍白的林枫。

“——只是一个戴着枷锁、画地为牢的可怜伪装。”

话音落下，心魔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蓄势的过程，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但这一拳，却让苏月如、石猛、荆三人同时色变。

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思考，快过目光的捕捉。前一瞬心魔还在十丈外说话，下一瞬拳头已经来到林枫面前。更可怕的是，这一拳的轨迹、发力方式、乃至拳风中蕴含的意境，都与林枫惯用的“开山拳”如出一辙，却更加狠辣，更加刁钻，更加...熟悉。

林枫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这一拳了——这就是他自己的拳法，是他千锤百炼的成果。但现在，这拳被用来对付他自己，而且是被一个对他了如指掌的“自己”使用。

仓促间，林枫只能勉强架起双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问道台边缘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林大哥！”石猛怒吼，巨斧在手就要冲上。

“别动！”苏月如厉声喝止，“这是林枫自己的战斗！”

“可是——”

“她说的对。”荆按住石猛的肩膀，声音凝重，“这心魔与林兄同源同根，力量境界完全一致。我们贸然插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林兄分心。”

问道台中央，林枫咳出一口淤血，缓缓站起。

胸口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拳至少打断了他两根肋骨。但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震撼——这心魔不仅拥有他的力量，还拥有他所有的战斗经验、武学领悟，甚至...比他更懂如何破解他自己的招式。

“怎么，很惊讶？”心魔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腕，“你应该明白的，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每一招的破绽，每一式的弱点，每一次战斗中的习惯动作，我都一清二楚。”

“因为，”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就是你。”

林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是的，他明白了。

这不是外敌，这是内患。

这不是对抗某个强大的对手，这是与自己的另一面进行生死搏杀。

“你说得对。”林枫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流转，断裂的肋骨在长生藤种生机的滋养下缓缓愈合，“你确实是我。但正因为你是我，所以你同样有弱点。”

“哦？”心魔挑眉，“愿闻其详。”

“你了解我的一切，这没错。”林枫站直身体，身周开始浮现淡淡的金黑光芒，“但你也受限于‘我’。我的功法极限就是你的极限，我的战斗风格就是你的模板，我的思维定式就是你的桎梏。”

心魔笑了：“所以呢？你想说，只要突破自我，就能战胜我？”

“不。”林枫摇头，“我想说的是——”

他身形突然模糊。

不是快，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明明看到他在原地，但感知中他已经不在那里。明明觉得他要出拳，但下一瞬踢出的却是腿。

这是...违背战斗本能的动作。

心魔脸色第一次变了。

它太了解林枫，了解林枫每一个战斗习惯，了解林枫在什么情况下会用什么招式，了解林枫面对各种攻击时的第一反应。这种了解已经成为它的本能，成为它预测、应对、反击的基础。

但现在，林枫在打破这种本能。

“轰！”

心魔勉强架住林枫的一记鞭腿，却被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道震退三步。这不对劲——按照林枫的习惯，刚才那种情况下应该接一记直拳，而不是鞭腿。更不对劲的是，这一腿的发力方式完全违背了林枫一贯的武学理念。

“你在乱打？”心魔眼中闪过困惑。

“不是乱打。”林枫的身影在场上飘忽不定，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是在打‘你不会打’的架。”

话音未落，攻击又至。

这一次是掌。但掌法之绵软，之阴柔，之纠缠，完全不是林枫刚猛凌厉的风格。心魔应对得极其别扭——它知道林枫所有刚猛招式的破解之法，却对这种“不像林枫”的阴柔掌法感到陌生。

“你忘了？”林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东海悟过柔劲，在西域学过守心，在南山明悟生死，在北境勘破真幻。这些领悟，你都有吗？”

心魔瞳孔一缩。

是的，它确实“有”。那些记忆，那些感悟，都存在于共享的识海中。但问题在于——它并不“认同”。

心魔是林枫黑暗面的聚合，它认同的是力量、是征服、是毁灭。对于柔劲的理解，它只看到“弱”；对于守心的感悟，它只视为“怯”；对于生死的明悟，它只觉得“迂腐”；对于真幻的勘破，它只认为“虚无”。

它拥有这些记忆，却从未真正理解、消化、化为己用。

因为它不屑。

而现在，当林枫将这些它不屑一顾的领悟融入战斗，它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完全预测、无法完美应对了。

“明白了？”林枫的身影终于凝实，停在心魔三丈之外，“你拥有我的一切，但你只选择了你认同的那部分。而真正的我，是全部——光明与黑暗，刚猛与阴柔，杀戮与守护，理智与情感。”

“所以，”林枫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那姿势古怪至极，既不像拳也不像掌，却隐隐蕴含四象流转之意，“你不是完整的我。你只是我被割裂的一半。”

心魔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它感觉到了威胁。

不是力量上的威胁——两人的灵力层级依然在伯仲之间。而是“存在”的威胁。如果林枫证明了自己才是更完整、更真实的那一个，那么它这个“黑暗面”的合理性就会被动摇。

“荒谬！”心魔怒喝，身周黑气沸腾，“力量就是一切！强大就是真理！你说的那些光明、仁慈、守护，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它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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