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龙怨的真相（2/2）

“是放大，不是创造。”苏月如纠正道，语气缓和了些，“种子是你本身就有的。只是这共鸣，让它们生长得太快、太扭曲了。就像...给一片本就肥沃的土地，施了过量的、带着毒性的肥料。”

“可有解决之法？”林枫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波澜。

“有。”苏月如肯定地点头，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我在一份极为古老、疑似出自炼制镇物者之手的残缺玉简中，找到了线索。”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青色玉片。玉片上刻着极其古老晦涩的纹路。

“玉简上提到，四象镇物，分则为镇，合则为钥。分镇四方，可保一时安宁；四合为一，可开终极之门。然四合之力，非一人所能承载，强求则必遭反噬。”

“来。”苏月如深吸一口气，念道，“‘欲御四象，需立四极。四极相生，四象乃平。’”

“四极？四极是什么？”石猛急问。

苏月如指向模型：“我推测，这‘四极’，指的就是四个不同的人，分别执掌一把钥匙，建立一种稳定的、相互制衡又彼此共鸣的能量结构。就像...”

她双手虚划，模型中的四色光点缓缓移动，不再围绕中心的红光，而是分散到四个角落，形成一个稳定的方形。中心的红光依然存在，但与四色光点之间，形成了清晰而平衡的能量连接通道，光芒也趋于稳定柔和。

“就像一个阵法的四个阵眼，或者一方天地的四根支柱。唯有如此，才能既发挥四钥合一的力量，又避免所有压力与侵蚀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苏月如看着林枫，“这，可能就是古人留下的，安全使用这四把‘钥匙’的真正方法。”

林枫久久凝视着那稳定的模型光影，沉默不语。

交出钥匙？分散执掌？

这不仅仅意味着交出力量，更意味着交出部分主导权，交出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对于已经习惯了独自承担、习惯了以自己意志为中心去思考、去决断的他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对心性的巨大考验。

更何况，这四把钥匙伴随他历经生死，早已不仅仅是工具，更像是战友，是见证。

“头儿！”石猛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俺石猛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俺知道，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破晓，没有俺石猛的今天！钥匙给你，还是给别人，俺都听你的！但谁要是敢因为你交出钥匙就说三道四，或者借此生事，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站在了林枫身侧，手按在了腰间的断刀刀柄上。他的态度，同样明确。

苏月如也静静地看着林枫，目光清澈而坚定：“林兄，此法并非削弱，而是为了更长远的强大与稳定。四极立，则阵法成。届时，我们四人一体，力量互通，意志共鸣，却又各自独立，互相补足，互相监督。这远比你一人独抗所有压力，最终可能走向...不可预测的深渊，要好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重：“这也是为了...我们还能一直并肩走下去。我不希望看到你变成另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

林枫闭上了眼睛。

密室内，只有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仿佛又看到了铁教头挡在他身前，血染重衣的身影；看到了东海怒涛中，沐清音决绝的眼神；看到了西域佛国遗迹中，那映照本心的莲花；看到了南山脉生死轮回间，那枚奇异的种子；看到了北境冰原上，历史尘埃中闪烁的真相碎片...

这一路走来，他真的只是一个人吗？

不。

从来都不是。

潮汐石的力量，来自东海万众一心的浪潮。

不动心莲的明悟，来自西域佛国的千年禅音。

长生藤种的生机与死寂，来自南山脉的枯荣轮回。

冰封之忆的真相，来自北境守墓人永恒的守望。

而他自己，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身后有石猛这样誓死相随的兄弟，有苏月如这样算无遗策的知己，有荆这样沉默却可靠的伙伴，有千千万万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们。

独断？掌控？唯我正确？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道路吗？还是...只是那四把钥匙，那封印了万年疯狂意志的碎片，在他耳边不断的低语与引诱？

良久，林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那抹因力量增长和压力而悄然滋生的、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偏执，如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清明，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看向苏月如，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月如，谢谢你。”

他又看向石猛和荆，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枚象征着“水之势”的潮汐石。蔚蓝的光芒在他掌心流淌，温顺而强大。

“你说得对。”

林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密室中回荡。

“这力量，从来就不该只属于我一个人。”

“立四极，成一阵。”

“从今日起，我们四人，共掌此钥，同担此任，共赴此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