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暗影潜伏，马甲难弃（2/2）
“吴纣和洛韫没敢靠近，只敢留在元神境修士神识范围之外等着。”吴砚舟看着监控回放，分析道，“祈天绕圈时，吴纣问：‘那霞麓当真在此？’祈天回答：‘嗯，联系上了，无疑。’”
孟殊文皱眉：“他们对你仍有怀疑？”
“是洛韫。”吴砚舟神色凝重，“吴纣还笑着说：‘门主有些怀疑他，幸好他没辜负你和门主的信任。’”他模仿着吴纣的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却更显讽刺。
孟殊文眼神锐利：“洛韫最是怀疑？”
吴砚舟点头：“祈天倒是实诚，他说：‘霞麓身上秘密不小。他跟门主解释是原本炼虚境，因故跌境。但我观其见识，不像。不过其悟性天赋，确实远超常人……若真是跌境，怕连记忆也出了问题。’”他顿了顿，“但祈天和碧月一样，只要不背叛，有秘密无妨。吴纣洛韫也是类似看法。碧刹门这种地方，有秘密的杀手多了去了。”
孟殊文沉默片刻：“他们绝想不到你的真实身份。”
“是啊，”吴砚舟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青草茅屋的承认是铁证。这具‘霞麓’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货真价实的启灵人。”这是他马甲至今未破的根本保障。
危机暂时解除，但吴砚舟的心却沉甸甸的。系统明确告知，碧刹门所在灵地的大阵崩散时间在30-38天之间，比玄丹阁更早！
“我现在……”吴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甚至希望我们地球人能展现出更多‘价值’，让他们觉得杀了可惜，舍不得下手。”卑微至此，让他胸中憋闷难当。
孟殊文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分析着残酷的现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我们不能只寄希望于他们两败俱伤。按你所说，碧刹门如此自信能覆灭诸派，恐怕玄丹阁……连让他们伤筋动骨都做不到。”
这才是最深的恐惧！吴砚舟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黑渊已死，碧月的自信却丝毫未减！碧刹门真正的底牌究竟是什么？那未知的、能覆灭诸派的恐怖力量，如同最深的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现在，我只希望碧刹门能顺利地将启灵诸派……一个一个，全部覆灭！”吴砚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蕴含着最深的决绝，“那样，我们最后……只需面对碧刹门一个敌人。”这是绝望中唯一看似“有利”的路径。
但若碧刹门真有覆灭诸派的实力，那它本身的强大，也绝非地球所能抗衡！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吴砚舟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白皙修长，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炼狱魔魂盘在识海中无声嗡鸣，传递着对力量的渴望。“还是……要更强才行啊……”他眼中魔焰一闪而逝，心中已做出决断——跟着碧刹门，在覆灭诸派的战场上，能杀多少杀多少，用敌人的血肉神魂，填充魔狱，壮大己身！
“孟殊文，”他忽然转头，目光坚定，“你先回去。”
孟殊文立刻皱眉：“这里虽危险，但我保命无虞。我的身体强度远超同阶，不正面硬撼，炼虚境一击未必能杀我。”
吴砚舟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心中一暖，却更坚定了决心。他不能让他留在这里直面即将爆发的风暴核心。他需要一个理由。
“不是不信你。”他放缓语气，带着一丝“请求”，“我需要你去亚马逊附近，帮我盯着碧刹门灵地的动静。记住，是‘盯着’，远远地用监控观察！绝对，绝对不要靠近！碧刹门……或许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侦查手段。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大阵崩溃的迹象，都要第一时间传回给我。”他刻意强调了任务的“观察”性质和危险性。
孟殊文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好！”他了解他的执着，也信任他的判断。他向来谨慎，不是莽撞之人。
“千万记住，不能靠近！”吴砚舟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我知道。放心。”孟殊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承诺。
暗银色的金属平面再次无声开启。孟殊文最后深深看了吴砚舟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担忧、支持、信任、还有无需言说的默契。随即，她的身影融入通道，消失不见。地面恢复如初，仿佛她从未出现。
亚马逊灵地碎片早已清空，曾佩佩等人也已撤离，外围监控密布。所谓的“观察任务”，不过是将他调离最危险漩涡中心的借口。
确认孟殊文的气息彻底远离，吴砚舟独自伫立在这幽闭的地下空间，深深地吸了口气。下一刻，无形的波动笼罩全身，骨骼轻响，面容身形迅速变化。
转瞬间，那个清冷孤傲、带着一丝阴郁邪气的“霞麓”，取代了吴砚舟。
他撤去地下空间的隐匿装置，悄无声息地回到地面。玄丹阁那濒临破碎的大阵光晕，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近在咫尺。他调动炼狱魔魂盘的力量，配合幻术，将自己的身形完美融入环境，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虚影，静静潜伏在乱石阴影之中，目光死死锁定着大阵的薄弱点。
“没办法……”霞麓（吴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低语在风中消散，“‘霞麓’这个马甲……不能丢啊。”
碧刹门即将破阵而出，这个打入敌人核心的间谍身份，其重要性远超望乡城时期！这是洞悉碧月布局、获取核心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唯一通道！
他舍不得，也绝不能放弃！
更何况，他在碧刹门已非无名小卒，实力更是今非昔比……
“说不定……”霞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野心的光芒，望向那死寂的玄丹阁深处，“真能……混到碧刹门的高层位置呢？”
风暴将至，他已化身暗影，孤身入局。
地底空间关闭，孟殊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落基山脉深处。吴砚舟独自站在荒凉的乱石坡上，残阳如血，将玄丹阁那布满裂痕的光罩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末日的序曲。
他变作的“霞麓”，身形在幻术与魔气的双重遮掩下，如同融入背景的一块顽石，气息收敛到极致。灵魂深处，碧月的印记冰冷地盘踞着，如同悬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既是枷锁，也是他深入虎穴的唯一凭证。胸口上的碧刹门玉镯沉寂着，但那份夺取“九转蕴神炉鼎”的杀伐指令，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美方留下的那些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微弱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散布在远处的丹霞镇和周边灵地碎片里。吴砚舟心中冷笑，却也无能为力。这是一场冷酷的博弈，筹码是生命。他只能祈祷祈天如孟殊文所推测的那般，觉得“没必要”再行屠戮。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吴砚舟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遍遍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神识探查。炼狱魔魂盘在识海中缓缓运转，消化着之前吞噬的力量，稳固着炼虚境七层的境界，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每一分力量。
他反复推演着祈天可能的行动路线，思考着如何利用“霞麓”的身份，在碧刹门与玄丹阁碰撞的瞬间，火中取栗。碧月的指令是掠夺丹炉，但这何尝不是将他彻底绑上碧刹门战车的投名状？一旦动手，染上玄丹阁的血，他就再难回头。但若不执行……碧月的惩罚，他承受不起，地球更承受不起。
两难。
“41天……”他默念着玄丹阁大阵崩溃的精确倒计时。这是系统给予的宝贵缓冲期。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恢复力量，摸清“青竹小筑”的玄机，并……等待碧刹门大阵先一步崩溃！
只有碧刹门先出来，他这个“霞麓”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将鹬蚌相争的戏码推向高潮！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峡谷内的能量乱流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丹霞镇的灯火在远方倔强地亮着，像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不肯熄灭。
吴砚舟（霞麓）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也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一动不动地潜伏着。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着玄丹阁大阵的方向。
孤身一人。
前路未卜。
马甲之下，是守护故土的炽热之心与玉石俱焚的决绝。
风暴，正在这死寂的等待中，无声地积蓄着毁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