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碧月窥伺（2/2）
吴砚舟也感觉浑身一沉，如同被万丈山岳压顶，几乎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彻底崩溃的黑渊入口上空，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碧月！他负手而立，宽大的袍袖在残余的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正穿透混乱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他狼狈奔逃的身影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碧月的出现，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追击者的贪婪之火。许鹤闲脸色煞白，再不敢看吴砚舟一眼，毫不犹豫地收敛剑光，朝着远离碧月的方向急速遁走！其他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在废墟之中。
元神境顶尖强者的威慑力，恐怖如斯！
压在吴砚舟身上的恐怖威压并未因追兵散去而消失。碧月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定着他。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追来了！他果然没有放过自己！是来灭口的？还是……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重伤之躯在元神境的绝对压制下，脆弱得如同蝼蚁。炼狱魔魂盘在他识海中疯狂嗡鸣，传递出极致的恐惧和臣服之意，丝毫不敢反抗。
碧月的身影微微一动，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吴砚舟面前数丈之遥。他没有看那些逃走的修士，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倔强的“小老鼠”身上。
“霞麓……”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或者说，我该称呼你……地球的守护者？”
吴砚舟瞳孔骤缩！最后的伪装被彻底撕碎！他果然知道！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来历！甚至知道他的目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在碧月面前，他所有的挣扎和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地球的坐标，恐怕早已暴露！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碧月并没有立刻动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吴砚舟，目光在他手腕上那枚持续震动的玉镯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体内因重伤和魔气冲击而混乱不堪的灵力，以及识海中那尊瑟瑟发抖却又贪婪不息的炼狱魔魂盘。
“有趣。”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的、充满潜力的……工具或玩具。
“能从黑渊肚子里爬出来，能在我眼皮底下玩金蝉脱壳，能在重伤之下利用空间乱流和人心贪婪为自己创造生机……你的胆识、心性和运气，都超出了我的预期。”碧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掌控感，“尤其是……你居然能驾驭魔狱的残片，还没被它彻底吞噬心智。这份意志，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地球……祈天他们玩得还开心吗？”
这句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吴砚舟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愤怒，几乎要冲破碧月的威压束缚！孟殊文的死，蓉城的警报，亿万生灵的威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愤怒？很好。”碧月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愤怒是力量之源。尤其是……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玄奥的魔纹无声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吴砚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魔纹吸走！
“原本，像你这样的小虫子，胆敢在我面前耍花招，还窥探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死一万次都不够。”碧月的声音如同寒冰，“不过，你身上的变数和潜力，让我改变主意了。”
他指尖的魔纹倏地射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瞬间没入吴砚舟的眉心！
吴砚舟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冰冷而强大的烙印，如同附骨之蛆，深深烙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他想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一点小小的‘印记’。”碧月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会让我……随时找到你。也会在你试图做出某些……我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时，给予你一点‘提醒’。”
他俯视着因屈辱和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吴砚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滚回你的地球去。”
“用你的愤怒，用你的魔狱，去和我的棋子们好好玩玩。”
“让我看看，你这只小老鼠，究竟能在绝境中……挣扎出多大的浪花。”
“等你玩够了，或者……玩死了，我会亲自来……收网。”
话音落下，那笼罩吴砚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碧月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崩塌的空间背景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吴砚舟识海中回荡：
“记住，你的命，包括地球的命运，现在……由我决定何时终结。”
禁锢消失，吴砚舟却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跪倒在地。他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如同毒蛇盘踞，时刻提醒着他被掌控的屈辱和碧月那深不可测的恐怖。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那冰冷的魔性被这极致的屈辱和守护的执念点燃，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火焰。
碧月！祈天！黑渊！魔狱！
所有的仇，所有的债，他记下了！
没有时间沉浸在愤怒中！地球的警报还在持续！孟殊文用生命换来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吴砚舟挣扎着再次站起，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望向地球传送阵的方向。眼神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不再奔逃，而是一步步，坚定地朝着传送阵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染血的脚印。背影在崩塌的末日背景下，显得孤独而悲壮。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都要回去！
战！
当吴砚舟终于抵达那隐藏在望乡城外域废墟深处的地球传送阵时，青寰佩的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他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阵盘，复杂的符文次第亮起，空间波动开始扭曲。
在身形被传送光芒吞没的最后一瞬，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正在走向彻底毁灭的启灵大陆碎片。崩塌的巨城，肆虐的空间裂缝，还有那无处不在、仿佛仍在注视着他的冰冷目光……一切都将被抛在身后。
然而他知道，这绝非结束。碧月的印记如同悬顶之剑，魔狱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地球的危机迫在眉睫。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最终战场。
“孟殊文……等我！”他在心中无声嘶吼。
光芒彻底吞没视野。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熟悉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鼻腔。不再是望乡城废墟的冰冷死寂，而是……地球！蓉城郊外！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是远处城市上空尚未散尽的烟尘，是凄厉呜咽的防空警报，以及……三道如同魔神般屹立在焦土之上、散发着炼虚境巅峰恐怖气息的身影！
祈天！吴纣！洛韫！
他们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脚下是破碎的机甲残骸和焦黑的深坑，但气息依旧强横无匹，毫发无损！显然，孟殊文那搏命的一击……失败了！或者，仅仅只是拖延了他们片刻？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由扭曲金属和破碎零件堆积成的小山上，静静躺着一件染血的、破碎的眼镜镜片，在花阳的余晖下，反射着微弱而刺目的光。
“孟——殊——文——！！！”
一声混合着极致悲痛、愤怒与疯狂魔性的尖啸，撕裂了战场的死寂，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号角，轰然炸响！
吴砚舟，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滔天的恨，冰冷的魔性，以及……与地球共存亡的决绝！
最终之战，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