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碧月惊魂（2/2）
青草茅屋深处，并非想象中的奢华殿堂，而是一片被朦胧青光笼罩的幽静竹林。竹影婆娑，灵气精纯得近乎粘稠。祈天的身影出现在竹林边缘，躬身肃立，将金属筒和机器人恭敬奉上，同时以最简洁精准的语言，复述了“霞麓”的发现与他的“调查结果”。
空气仿佛凝固了。竹叶沙沙的轻响是此地唯一的声音，却更添压抑。
许久，竹林深处，一个慵懒清冷，仿佛带着月光寒意的声音淡淡响起，直接穿透空间，响在祈天耳边，也仿佛响在远处吴砚舟的心头：“那个霞麓……人呢？”
“属下已命其在原地等候。”祈天垂首回答。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传来，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带他来见我。”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吴砚舟（霞麓）只觉得眼前景象瞬间模糊，下一刻，人已置身于那片幽静的青色竹林之中！空间挪移！元神境大能的恐怖手段展露无遗！
碧月并未现身真容，他的身影仿佛融入在竹林摇曳的光影里，朦胧不清，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点寒星，穿透虚妄，直直落在吴砚舟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审视万物的漠然，刺得他皮肤生疼，灵魂都仿佛被冻结。识海深处的炼狱魔魂盘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本能战栗的嗡鸣。
“那两个丹阁弟子，”碧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尸体何在？可曾仔细查验？确定是反抗激烈，而非……你灭口？”
吴砚舟（霞麓）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质疑的委屈和惶恐：“回禀门主！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事发突然，那两人见行迹败露，竟同时暴起，一人施展燃血秘术，另一人则引爆了数枚威力极强的毒丹！
属下为求自保，不得已全力出手，未能留下活口……事后为免留下痕迹引来丹阁追查，已将尸身彻底焚毁。
属下愿以心魔起誓，绝无半句虚言！”他语气坚决，将“丹阁弟子”的“狠辣果决”和“毁尸灭迹”的必要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碧月沉默着，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吴砚舟身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似乎要将他里外看透。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那令人窒息的凝视缓缓移开，落在了那叠照片和机器人上。“玄丹阁……”碧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是好手段。悄无声息，就把爪子伸到了本座眼皮底下。
几份备份？呵，是想广撒网，待价而沽，还是……另有所图？”
祈天在一旁沉声道：“门主，玄丹阁与器玄宗昔日交情匪浅，虽未必会为其复仇，但手握此等秘密，必有所求！且如今各派与外界勾连者甚多，难保消息不会从其他渠道泄露！丹阁此举，恐非善意！”
“霞麓”适时补充道：“属下拷问时，那两人曾提及，这是丹阁花大价钱从外界人手中买下的‘独家消息’。”
“独家？”碧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嘲讽，“外界人贪婪无度，朝秦暮楚，所谓的‘独家’，不过是价码不够罢了。玄丹阁……当真以为捏住了本座的七寸？”他顿了顿，慵懒的语调下是森然的杀机，“祈天。”
“属下在！”
“去，好好‘拜访’一下玄丹阁。”碧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不必直接质问，旁敲侧击，看看他们最近……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又准备用这‘机缘’，换些什么。本座很想知道，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是！”祈天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他明白，这所谓的“拜访”，就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战争前奏，试探、威慑、甚至暗中的清除都可能发生。
碧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吴砚舟：“你此番报信，算是有功。碧刹门有功必赏。但此事关系重大，你暂留青草茅屋，未得本座允许，不得外出，亦不得与任何人联络。”
“属下遵命！”吴砚舟（霞麓）恭敬应下，心中却松了口气。软禁在青草茅屋，看似限制，实则也是一种保护，将他暂时隔绝在可能爆发的风暴之外。这正是他想要的！
碧月的身影在竹影中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着整片竹林。吴砚舟知道，一条致命的毒计已然生效，怀疑的种子深埋，碧刹门与玄丹阁之间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望乡城这潭深水，即将被他投入的石子，搅动起更大的漩涡！
碧月的身影彻底消失，竹林中的压力却并未完全散去。吴砚舟（霞麓）站在原地，背后已被冷汗浸湿。面对元神境大能，尤其是碧月这种掌控生死的杀手头子，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所幸，他赌赢了第一步。
“器玄宗……两位元神境老祖……”吴砚舟心中念头飞转，疑云更重，“碧刹门明面上只有碧月一位元神，他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灭杀两人，甚至让器玄宗连求救信息都发不出的？这实力……绝对有问题！”碧刹门隐藏的力量，或者他们掌握的某种禁忌手段，才是真正让望乡城各派忌惮的根源，也是他们竭力想掩盖的最大秘密！自己这把火，似乎烧到了更深的层面。
他走到竹林边缘，寻了一处青石盘膝坐下。碧月让他留在此地，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下线”理由。意识悄然抽离望乡城，回归亚马逊雨林碎片，河畔营地七竹君子内的本体。
睁开眼，充沛的灵气涌入肺腑。吴砚舟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方才面对碧月时的窒息感彻底驱散。营地里很安静，孟殊文在隔壁竹室操控着探测仪器，屏幕上显示着碎片各处代表各国队伍的光点在缓慢移动。戚婉婷带着年轻队员们在外围进行适应性训练，呼喝声隐隐传来。
“怎么样？”孟殊文察觉到他的动静，推门进来。
吴砚舟将意识连接望乡城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碧月的反应和对玄丹阁的试探指令。
“成了！”孟殊文眼中精光一闪，“碧刹门和玄丹阁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只要他们互相猜忌、牵制，我们的压力就小很多，浑水摸鱼的机会就来了。”
吴砚舟点点头，走到窗边，望向碎片深处那不可见的山脉方向：“但还不够。碧刹门隐藏的力量是个巨大的变数。而且，我总感觉，碧月对我的说辞……并未全信。”那种被洞穿灵魂的审视感，让他心有余悸。
“他那种存在，多疑是本能。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不会轻易动你，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孟殊文分析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各国队伍在边缘区域的摩擦会越来越多，迟早会有人触碰碧刹门划下的红线。等到望乡城那边矛盾激化，这里再爆发冲突，才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你说得对。”吴砚舟转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实力！一切的谋划，都需要绝对的实力作为支撑！否则，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碧月那元神境的恐怖威压，如同警钟在他心头长鸣。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在各方势力被搅动的浑水中攫取最大利益的前提是——他必须拥有足以自保并火中取栗的力量！
炼虚境！必须尽快突破！
“营地交给你了，殊文。”吴砚舟走回蒲团前，盘膝坐下，眼神沉静如水，“在风暴彻底降临前，我要闭关，冲击炼虚之境！七竹君子和大阵，足以护我周全。”
孟殊文郑重点头：“放心。我会监控全局，有任何异动，立刻唤醒你。”
吴砚舟不再言语，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之中，炼狱魔魂盘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加速旋转。周身青碧色的灵力如同受到野性呼唤，化作汹涌的潮汐，以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姿态，狠狠撞向那道横亘在炼神巅峰与炼虚境之间的无形壁垒！每一次冲击，都引动天地灵气剧烈波动，七竹君子光华流转，将异象牢牢锁在竹楼之内。
亚马逊雨林的古老绿意，一级碎片的磅礴能量，全球强者的觊觎，蛰伏的杀手之王，即将引爆的望乡城内斗……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凶险的网。而吴砚舟，这柄地球倾力锻造的利剑，正在这风暴旋涡的中心，在致命的压力与无限的机遇之下，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最猛烈的冲击！
炼虚之境，在此一举！地球锋芒能否刺破这重重迷雾与杀机，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