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司马懿之死(2/2)
左手上,是魏王金印青绶。
右手上,是河北七州四十二郡的户籍图册。
身后半步,曹丕和曹彰各捧一只木匣——曹丕匣中是曹氏、夏侯氏族谱名册;曹彰匣中,是司马懿首级。
城外,汉军阵列如山。
刘备亲自从洛阳赶来了。他未穿甲胄,只一袭玄色王袍,骑在白马之上。左右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廖湛、陆逊…大汉如今最璀璨的星辰,皆在此处。
曹昂在十步外停住,率身后宗室子弟跪地。
“罪臣曹昂,”他的声音在旷野中传开,“不能守父业,致使河北军民涂炭…今献城归汉,并诛逆贼司马懿全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司马懿阴养死士,欲挟臣等抗天兵…幸天佑大汉,臣等察觉,诛此獠于府中。”
他伏身,额触冻土:“唯求大王…保全曹氏血脉。”
刘备下马。
他走到曹昂面前,弯腰,双手扶起这位曾经的魏王世子。
“子修,”刘备看着他眼睛,“孟德英雄,其子知天命…何罪之有?”
他亲手接过印绶图册,交给身后侍从。又看向曹彰捧着的木匣,诸葛亮上前揭开——司马懿首级面色青白,双目微睁。
刘备默然片刻,叹道:“司马仲达…亦才士也。厚葬之。”
“大王仁德!”曹昂再拜。
刘备转身,面向万军,声音朗朗:
“曹氏、夏侯氏宗族,一概不罪!邺城百姓,免赋三年!”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起。不是称帝的万岁,而是对一位即将完成天下一统的王者,最由衷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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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洛阳。
曹昂、曹丕、曹植三兄弟跪在偏殿中。孙权也在——他被特意召来,此刻跪在曹昂身侧,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复杂。
刘备坐在王座上,廖湛、诸葛亮侍立两侧。
“曹子修听诏。”
曹昂伏身。
“封安乐乡侯,赐洛阳宅邸,参议朝政。”
“曹子桓听诏——授散骑常侍。”
“曹子建听诏——授太子舍人,即日起,教授王子禅经史诗赋。”
三兄弟顿首谢恩。
刘备又宣:“其余曹氏、夏侯氏宗族,凡三百七十一口,迁瀛洲安置。赐瀛洲金矿三成干股,子孙可科举入仕…然,不得掌兵。”
曹昂猛然抬头:“大王…”
“孤知道你想说什么,”刘备抬手止住,“孙氏在瀛洲,与元嗣(刘封)相处甚谐。曹氏同往,有旧识照应,且海外富庶,不失为保族延嗣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孙权:“仲谋,可是?”
孙权深深伏首:“臣…谢大王为曹氏思虑周全。”
议事毕,曹丕却未立即退下。他私下求见刘备,屏退左右后道:“臣有妹曹节,年方十七,温淑知礼…愿嫁瀛洲都护刘封,以固海疆,亦表曹氏永附之心。”
刘备凝视曹丕片刻,缓缓点头:“孤会问过守仁与元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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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宫苑回廊。
曹昂与孙权并肩走着,曹丕落后半步。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朱漆廊柱上,扭曲变形。
“孙侯,”曹昂忽然开口,“想不到…你我有今日。”
孙权苦笑:“子修兄,命也。然…”他看向远处宫阙,“大王仁厚,你我也当有所报。”
曹丕适时上前,压低声音:“兄长,孙侯…今汉室已一统,然大王仍居王位,名不正也。”
曹昂转头看他。
“我曹氏、孙氏,”曹丕声音更轻,“乃天下两大降臣。若我等率先劝进…既可表忠心,亦可定群臣之心——降臣尚且拥戴,何况元从?”
孙权眼睛一亮:“公奕此言大善!劝进首功若属降臣,天下人方知大王真心宽仁,四海归心!”
曹昂沉默片刻,握紧拳头。
“好,”他深吸一口气,“明日早朝…我二人联名上表!”
孙权补充:“不可止于我等。当联络江东旧臣——陆伯言、顾元叹,还有河北新附诸族…共襄盛举。”
夕阳沉入宫墙,廊下三人身影渐隐。
他们将以最后的政治资本——降臣的身份——为新主铺就称帝的最后一级台阶。这是赎罪,也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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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邺城旧址。
关羽骑马巡视正在整编的降卒营地。一个独臂老卒被分发田契,颤抖着手不敢接。
“君侯…”老卒抬头,眼眶通红,“天下…真太平了?”
关羽望着北方——那里是幽州,是长城,是汉家曾经丢失又收回的疆土。
“太平了,”他缓缓道,“至少陆上。”
同一日,洛阳郊野。
廖湛与诸葛亮并辔而行,巡视新垦的占城稻试验田。农官飞奔而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尚书令!丞相!亩产…亩产五石三斗!”
廖湛下马,蹲身捧起一穗稻谷。籽粒饱满金黄,沉甸甸压弯了穗颈。
他起身,对诸葛亮笑了:“孔明,祥瑞…齐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向西边洛阳城的方向:“可奏请王上…设观稼台,与民同庆。”
更远处,黄河渡口。
第一批曹氏、夏侯氏族人数百,正在登船。他们将沿河东下,出海,转向东北,驶向那座名为“瀛洲”的岛屿。
船头,一位白发老者扶着船舷,回望中原大地,老泪纵横。他身后,几个年轻子弟却兴奋地指点海鸥,讨论着海外矿山的传闻。
他们知道——家族的未来不在洛阳,不在邺城,而在那片波涛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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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洛阳宫阙最高处。
刘备独立廊下,南望长江烟波,东望沧海星河。廖悄步走近,立于他身后半步。
“守仁,”刘备未回头,“陆上…已一统了。”
“是,”廖湛应道,“但海上万里疆,正待汉帆。”
刘备沉默许久,轻声道:“孤老了。这些…留给阿斗,留给你和孔明…”他顿了顿,“留给这个…新时代罢。”
廖湛长揖及地。
夜风起,吹动两人衣袍。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渐次蔓延,融入远方无垠的黑暗与星光。
而在星光照不到的深海,甘宁的水师巨帆正在升起。
占城稻的种子在船舱里安静沉睡。
新的史诗,就要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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