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速定江东六郡(2/2)
刘备从屏风后出来时,所有人都跪下了。
“起来吧。”刘备在主位坐下,“今日不议朝政,只说两件事。”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一件,江东已定。”刘备声音平稳,“自即日起,免江东六郡一年田赋,减明年、后年赋税三成。各郡县官吏,暂留原职,待秋后朝廷考绩定去留。”
底下响起一片松气声。
“第二件,”刘备目光扫过众人,“夷州。”
这两个字出来,殿内又静了。
“陆逊带孙权退守夷州,手握战船、兵卒、粮草。”刘备顿了顿,“还有贺齐的两万兵。孤不想打海战,但也不能任他们在海上逍遥。”
他看向站在后排的陆绩。
“公纪。”
陆绩出列,躬身:“臣在。”
“你与陆伯言是叔侄?”
“是。陆逊是绩堂侄。”
“若孤让你写信给他,劝他归附,你怎么写?”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陆绩背上。陆绩低着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许久,他抬起头:
“臣不写劝降信。”
有人倒吸凉气。张昭皱起眉。
陆绩却继续道:“臣写家书。问伯言在海上可安,问夷州水土可服,问孙权公子起居如何。再告诉他,江东已定,百姓安堵,陆家无恙。最后说——叔父在江东,盼侄儿归。”
殿内鸦雀无声。
刘备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写家书。告诉他,孤不追前罪,不究既往。若愿归附,夷州都督之位,虚位以待。”
陆绩深深一揖:“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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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陆绩没急着走。他站在殿外的廊下,看夕阳把宫墙染成金红色。春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清醒得很。
顾雍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公纪,难为你了。”
陆绩苦笑:“元叹公,你说伯言会降吗?”
“不知道。”顾雍也看着夕阳,“但陆伯言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该退了。”
两人沉默着。远处传来钟声,是宫门要下钥了。
正要各自离去,宫道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直冲宫门,马上的骑士满身风尘,背后插着三面红旗——紧急军情。
骑士滚鞍下马,几乎是扑到殿前。当值的侍卫拦住他,他嘶声喊:“夷州急报!凌统将军……战死了!”
声音像炸雷,劈在黄昏的宫墙间。
陆绩和顾雍同时停步,转身。殿内刚要走出的刘备、张昭、诸葛亮,全都听见了。
刘备快步走出殿门:“怎么回事?”
骑士跪地,双手呈上军报:“甘宁将军在夷州以北海域截住孙权船队!凌统为报父仇,单挑甘宁,力战不敌……坠海身亡!尸首尚未寻获!”
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眼。
陆绩站在那儿,看着刘备接过军报,看着张昭脸色凝重,看着诸葛亮眉头紧锁。他忽然想起周泰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
一个死在陆上,一个死在海上。
江东的旧时代,正用这种方式,一茬一茬地凋零。
刘备展开军报,看了片刻,抬头望向东南——那是海的方向。
“传令甘宁,”他声音沉下去,“不必再追孙权船队。退守镇海岛,等孤旨意。”
他又看向陆绩。
“公纪,你的家书……照写。但再加一句。”
“大王请吩咐。”
刘备沉默了很久。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告诉他,”他说,“凌公绩死了。下一个,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