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沈教授的最终论断（2/2）

屏幕里，沈知意开始了她的演讲。她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愤怒的控诉，声音温润如玉，娓igh娓道来。

“……人类对‘完美’的追求，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它驱动我们创造艺术，发展科技，探索未知。这本身，是伟大的。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透过镜头，变得锐利起来，“当这种追求，异化为一种对‘不完美’的彻底否定，当它试图凌驾于生命本身的尊严和自由意志之上时，它就不再是进化，而是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迷途。”

索恩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沈知意继续说道：“心理学上有大量案例可以证明，一个极端追求外部世界秩序化、纯洁化的个体，其内心往往充斥着无法控制的混乱与污秽。他们试图扮演‘神’，去清洗、去改造他们眼中的‘残次品’，这恰恰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深刻的自卑，和对自身‘不完美’的极度恐惧。”

“他们恐惧失控，所以试图控制一切。他们憎恶多样性，因为多样性意味着未知和不可预测。他们高喊着为了全人类，实际上，只是为了治愈那个蜷缩在内心阴暗角落里，因自身缺陷而自卑、哭泣的，可怜的孩子。”

“轰！”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穿透了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墙壁，穿透了阿里斯·索恩那身严谨的白色研究服，狠狠地射进了他灵魂最深处！

“住口！”索恩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他那张总是保持着学者风度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童年时因为遗传病被同龄人嘲笑、被父母用怜悯又嫌弃的眼神注视的画面，那些他用一生去逃避、去掩埋的记忆，被沈知意用最温柔的语气，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屏幕上，沈知意的演讲还在继续。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

“一个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自身的残缺。一个真正的文明，懂得拥抱生命的多样性。任何以‘净化’为名的行为，本质上都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因为，正是那些所谓的‘不完美’，那些差异、那些棱角、那些独一无二的瑕疵，才构成了我们之所以为‘人’的全部意义。”

索恩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用一生建立起来的理论大厦，正在一砖一瓦地崩塌。

就在这时，沈知意在课程的最后，播放了一段背景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晚穿着最普通的t恤，脸上带着一丝社恐的局促和尴尬，却在朋友的逗弄下，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她眼角那颗泪痣，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那不是“作品”，不是“圣母”，那只是一个鲜活的、会紧张、会害羞、会大笑的女孩。

沈知意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却也无比坚定：

“真正的进化，不是冰冷的改造，而是温暖的接纳。真正的完美，不是去除所有的残缺，而是与自己的残缺和解，并最终与之共存，绽放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光芒。”

“阿里斯·索恩，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纳的可怜虫。”

“咔嚓——！”

实验室里，巨大的屏幕被索恩用尽全力掷出的仪器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和电子火花四溅，映出他那张因为信仰彻底崩塌而写满疯狂与绝望的脸。

“不……不！我是对的！我才是对的！！”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精神彻底崩溃。

战舰指挥舱内。

沈知意关掉了直播，身体向后一靠，深深地陷进椅子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这场跨越时空的诛心之战，耗费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看向一旁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但眼神里却充满了震撼的江映月，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江法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结论清晰如解剖报告，“‘导师’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彻底击溃了。一个失去了信仰支撑的疯子，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欲。”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座依旧被能量护盾笼罩的b区。

“现在，正是顾总和林晚，发起最终总攻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