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的秘密(1/2)
第一章 负数的平方根
林深第一次对虚数产生困惑,是在大二的复变函数课堂上。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黑板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老教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i^2 = -1。
“这个i,就是虚数单位。”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沙哑却有力,“它的出现,解决了负数不能开平方的难题。在此之前,数学家们认为负数的平方根是不存在的,是‘想象中的数’,所以给它取名为虚数。”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微微皱着。他看着黑板上的那个i,觉得它像一个幽灵。
实数轴上,从负无穷到正无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所有的实数。有理数,无理数,整数,分数,它们都有自己明确的位置,看得见,摸得着。比如1,可以代表一个苹果;比如-2,可以代表零下二度的温度;比如\pi,可以代表圆的周长和直径的比值。
可虚数呢?
i代表什么?它能对应现实世界里的任何东西吗?
林深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他写下一行字:虚数,是真实的吗?
老教授的声音还在继续:“虚数的出现,是数学史上的一次革命。它把实数轴扩展成了复数平面,让数学的世界变得更加广阔。复数z = a + bi,其中a是实部,b是虚部,每一个复数,都对应复数平面上的一个点……”
林深的思绪却飘远了。他想起高中数学老师说过的话:“虚数是数学家们为了解方程而创造出来的工具,它没有实际意义。”
工具?没有实际意义?
那为什么还要研究它?
下课铃响了,老教授放下粉笔,说了声“下课”,便夹着教案走出了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书包,讨论着晚上去哪里聚餐。林深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目光依旧停留在黑板上的那个i上。
“喂,林深,发什么呆呢?”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去吃火锅,去不去?”
林深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想去图书馆。”
室友撇了撇嘴:“又去图书馆?你都快把图书馆当成家了。”
林深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很烈,林深走在树荫下,心里却想着那个虚数单位i。他觉得,这个看似虚无缥缈的数,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林深走到数学专区,抽出一本《数学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翻开书,目光在书页上扫过,寻找着关于虚数的记载。
他看到,虚数的诞生,源于一场解方程的争论。
16世纪,意大利数学家卡尔达诺在解三次方程时,遇到了一个难题。他在求解方程x^3=15x+4时,得到了一个奇怪的解:x=\sqrt[3]{2+\sqrt{-121}}+\sqrt[3]{2-\sqrt{-121}}。
这个解里,出现了负数的平方根\sqrt{-121}。卡尔达诺对此感到困惑不已,他在自己的着作《大术》中写道:“这是一个虚构的数,它没有实际意义,但它却能帮助我们得到正确的实数解。”
后来,另一位意大利数学家邦贝利,在研究卡尔达诺的三次方程解法时,大胆地对\sqrt{-121}进行了运算。他发现,将\sqrt{-121}记作11i,然后进行计算,竟然真的能得到方程的实数解x=4。
邦贝利的发现,让虚数第一次有了实际的应用价值。但在当时,大多数数学家仍然对虚数持怀疑态度,认为它是“无用的虚构”。
直到18世纪,瑞士数学家欧拉的出现,才让虚数真正被数学界所接受。欧拉在研究复数时,发现了着名的欧拉公式:e^{i\theta}=\s\theta+i\sia。这个公式,将指数函数、三角函数和虚数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被誉为“数学中的天桥”。
林深看着书上的欧拉公式,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他拿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公式,然后代入\theta=\pi,得到了一个更加神奇的公式:e^{i\pi}+1=0。
这个公式,被称为“上帝公式”。它把数学中最重要的五个常数——0,1,e,\pi,i,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简洁而优美。
林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数,竟然能和这些伟大的常数联系在一起,它怎么可能没有实际意义?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德国数学家高斯的贡献。高斯引入了复数平面的概念,将复数z=a+bi对应到平面上的点(a,b),让虚数有了直观的几何意义。从此,虚数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可以看得见的几何对象。
林深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对虚数的认知,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但他的心里,依然有一个疑问:虚数,在现实世界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复变函数与物理应用》。他翻开书,看到了虚数在电磁学、流体力学、量子力学等领域的应用。
比如,在电磁学中,交流电的电流和电压,可以用复数来表示;在流体力学中,流体的速度场,可以用复变函数来描述;在量子力学中,波函数本身,就是一个复值函数。
林深的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虚数并不是数学家们凭空创造出来的玩具,它是描述现实世界的重要工具。它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坐标轴,隐藏在现实世界的背后,支撑着我们对宇宙的理解。
夕阳西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深的脸上。他收拾好书包,走出了图书馆。天边的晚霞,像一幅绚丽的画卷。林深看着晚霞,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要去探索虚数的世界,去揭开这个幽灵般的数背后的秘密。
第二章 祖父的旧信
林深对虚数的探索,从图书馆转移到了祖父的老宅。
他记得,祖父的书房里,藏着很多旧书和手稿。祖父是个老派的数学教师,一辈子都在和数字打交道。说不定,在那些旧物里,能找到关于虚数的线索。
周末的清晨,林深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乡村的田野和河流。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两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了。林深下了车,坐上了一辆开往老宅的公交车。公交车在乡间的小路上颠簸着,林深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终于,公交车停在了老宅门口。林深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青瓦白墙,心里涌起一阵亲切感。他推开木门,走进院子,看到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书房的门,虚掩着。林深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樟木和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房里的一切,都和祖父在世时一模一样。书桌、藤椅、书架,甚至连祖父生前用过的那支钢笔,都还放在书桌上。
林深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的旧书上扫过。他看到了很多数学书,有《微积分学教程》,有《数论导引》,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外文原版书。
他抽出一本泛黄的《复变函数论》,翻了翻,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又抽出几本,依旧没有找到线索。
林深有些失望,他靠在书架上,叹了口气。难道,祖父的书房里,真的没有关于虚数的痕迹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抽屉上。那个抽屉,是祖父生前最喜欢用的,里面放着他的一些手稿和信件。
林深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沓沓的手稿,还有一些用信封装着的信件。他拿起一沓手稿,翻了翻,都是一些关于初等数学的教案,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又拿起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致吾儿”。林深拆开信封,里面是祖父写给父亲的一封信,内容是叮嘱父亲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林深把信放回信封,又拿起另一个信封。这个信封上,没有写字,看起来比其他的信封要旧一些。林深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写着一行行的数学公式,还有一些潦草的字迹。
林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信纸上的公式,全是关于虚数的。有i^2=-1,有欧拉公式e^{i\theta}=\s\theta+i\sia,还有复数平面的示意图。
信纸的末尾,有一行手写的字:“虚数,乃实数之镜,映世间之无形。”
林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拿着信纸,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那是祖父的笔迹,瘦金体,清隽有力。
祖父也研究过虚数?
林深的心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他继续在抽屉里翻找,又找到了几封类似的信件,都是祖父写给自己的,或者说是祖父的研究笔记。
他把这些信件整理好,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看着。
从这些笔记里,林深了解到,祖父年轻的时候,曾在一所大学的物理系旁听。他对虚数在物理中的应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认为,虚数不仅仅是一个数学工具,更是一种描述宇宙本质的语言。
祖父在笔记里写道:“实数轴描述的是我们能感知到的世界,而虚数轴,描述的是我们感知不到的世界。比如,磁场的方向,电场的相位,这些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它们确实存在。虚数,就是连接可见世界和不可见世界的桥梁。”
林深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他想起了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些关于虚数应用的书籍,想起了电磁学里的交流电,想起了量子力学里的波函数。
原来,祖父早就看透了虚数的本质。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祖父记录的一个实验。祖父曾经尝试用复数来描述一个简单的电路,他把电流和电压表示为复数,然后通过计算,得到了电路的阻抗。实验的结果,和实际测量的结果,完全一致。
祖父在笔记里写道:“当我看到计算结果和实验结果吻合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虚数的光芒。它像一个幽灵,在电路里穿梭,却真实地影响着电流的流动。”
林深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对虚数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要重现祖父的实验,他要亲眼看看虚数的光芒。
第三章 电路里的幽灵
林深的实验,从一个简单的RLC串联电路开始。
他从学校的实验室里,借来了电阻、电感、电容、信号发生器、示波器等器材。他把这些器材带回了老宅的书房,在书桌上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台。
RLC串联电路,由电阻R、电感L和电容C串联而成。当交流电通过这个电路时,电路的阻抗Z,可以用复数来表示:Z=R+i(\oga L-\fraega ega是交流电的角频率。
林深的目标,是通过计算和实验,验证复数阻抗的正确性。
他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电路的参数:电阻R=100\Oga,电感L=0.1H,电容u F。他选择了一个角频率\oga=100rad/s,然后计算出电路的阻抗:
\oga L=100\tis0.1=10\Oga
\fraega C}=\fraes10\tis10^{-6}}=1000\Oga
Z=100+i(10-1000)=100-990i\Oga
然后,他计算出了阻抗的模:|Z|=\sqrt{100^2+(-990)^2}\approx995\Oga
阻抗的幅角:\varphi=\ar(\frac{-990}{100})\approx-84.3^\circ
接下来,他开始搭建电路。他把电阻、电感、电容依次串联起来,然后连接到信号发生器上。他把信号发生器的输出频率调到f=\fraega}{2\pi}\approx15.9Hz,输出电压调到U=10V。
最后,他把示波器的探头,连接到电路的两端,用来测量电路的电压和电流。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深按下了信号发生器的开关。
信号发生器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示波器的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正弦曲线。一条是电压曲线,一条是电流曲线。
林深看着屏幕上的曲线,心里有些紧张。他调整了示波器的参数,让曲线显示得更加清晰。然后,他测量出了电压的幅值U=10V,电流的幅值I\approx0.0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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