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公的霸业(2/2)
可鲁国还在支持公子纠。林深提醒。
桓公大笑:鲍叔牙已率三万大军陈兵汶水,管仲写了书信给鲁侯,说子纠兄弟,弗忍诛,请鲁自杀之;召忽,仇也,请得而甘心
果然,鲁国杀了公子纠,召忽自尽。桓公与管仲在宫中长谈三日三夜,史载定齐国之政,连五家之兵。
林深作为,得以列席部分朝议。他看着管仲推行叁其国而伍其鄙,将国都划分为二十一乡,士农工商各居其所;又设盐官、铁官,把山海之利收归国有。齐国的粮仓半年就满了,海边的煮盐坊昼夜不歇。
最让林深震撼的是。桓公五年,周王室发生王子克之乱,桓公亲率诸侯平乱,护送周襄王复位。天子赐胙,命桓公毋下拜。林深在史简上记录,桓公却奏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遂下拜,登受。
朝堂之上,诸侯使节面露敬畏。管仲在侧低语:尊王不是目的,是让天下人知道,齐侯的剑,替周天子挥。
桓公十年,北狄伐燕。燕庄公求救,桓公亲征,败狄人于孤竹。燕庄公送桓公至齐境,桓公说: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竟将燕君所至五十里之地划给燕国。
如此,天下谁敢轻齐?桓公在庆功宴上举爵,寡人不要土地,要的是诸侯的心。
林深望着席间各国使节交杯换盏,忽然明白:桓公的霸业,不是靠武力征服,是用与织就的网,让诸侯自愿入彀。
第四章 葵丘:九合诸侯的巅峰与隐忧
桓公三十五年夏,林深站在葵丘会盟的高台上。
黄河水在脚下奔涌,诸侯的旌旗遮天蔽日。周襄王的特使宣读策命:齐侯小白,纂乃祖考之烈,以令诸侯,弥缝王室...赐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
桓公再拜受命,却没有像五年前那样下拜。林深注意到,他的背挺得更直,冠冕上的旒珠几乎不动——这是一个帝王才会有的姿态。
寡人今日,算是真正做了天下共主。会后,桓公拉着林深的手,你看,鲁、宋、卫、郑...连楚人都派了使者。
确实,楚成王派来的大夫屈完站在角落,眼神复杂。桓公转头:屈大夫,寡人听说楚国进贡包茅不入,寡人欲率诸侯伐楚,如何?
屈完强作镇定: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若以兵加楚,楚地千里,虽众,无所用之。
桓公大笑:好个屈完!寡人暂不伐楚,但要楚国守信。
那晚,桓公在行辕设宴。酒过三巡,他拍着林深的肩:先生可知,寡人为何要放屈完回去?
因为楚国已非吴下阿蒙。林深说,当年郑庄公小霸,如今楚国坐大,硬伐恐两败俱伤。
桓公点头:管仲也这么说。他要寡人拘之以利,结之以信他忽然沉默,望着帐外的篝火,可寡人老了,管仲也病了...
林深心头一紧。他记得史书记载,管仲将死,劝桓公远离易牙、竖刁、开方三人。但桓公没有听。
第五章 桓公之死:权力场的终极反噬
桓公四十三年冬,林深被急召入宫。
齐宫从未如此冷清。往日喧闹的庭院覆着薄雪,宫人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桓公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身边的易牙、竖刁垂手侍立,眼神躲闪。
林先生...桓公抓住他的手,力气微弱,寡人...是不是错了?
林深喉头哽咽。三年前管仲病逝,桓公不听劝谏,让易牙(烹子献食)、竖刁(自宫侍君)、开方(弃母事齐)掌权。去年桓公病重,三人立刻封锁宫闱,假传君命,将太子昭逐出齐国,改立无亏。
他们不让我见太子...桓公咳嗽起来,血沫溅在锦被上,先生说,权力会腐蚀人心...寡人信了,可终究...还是...
窗外传来喊杀声。竖刁带着甲士冲进来,见桓公已说不出话,冷笑一声:大王,新君已在太庙即位,您...该上路了。
宫门被锁,食物断绝。桓公在饥寒交迫中死去,尸体停放六十七日,蛆虫爬出户外,直到新君无亏即位才发丧。
林深混在送葬的队伍里,看着那口薄棺。他曾想提醒桓公,可权力让人盲目。就像管仲临终说的:人情莫爱于子,莫亲于父,而易牙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人情莫重于身,竖刁自宫以适君,非人情;人情莫亲于父母,开方去亲以适君,非人情。此三人者,不近人情,鲜不为大奸。
但桓公被权力包裹太久,听不进逆耳忠言。
尾声:历史的余温
林深在齐故城的断壁残垣间徘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千年的时光从未流逝。
他想起桓公初即位时的锐气,想起葵丘会盟的盛景,想起他临终前的悔恨。历史没有如果,但作为见证者,他终于明白:所谓霸业,是一群清醒者的奋斗,也是一代雄主的局限。
山风掠过,带来若有若无的编钟声。林深摸了摸怀里的竹简,那是他在齐宫抄录的《管子》残篇。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依然清晰地写着: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公元前643年,齐桓公卒,五子争位,齐国大乱。但那些被桓公和管仲种下的种子,已经在华夏大地上生根发芽。)
林深转身走向来时的路。他知道,自己将带着这段记忆回到现代,但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这里——是青铜剑上的锈色,是编钟里的余音,是一个霸主对天下的最后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