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崛起和末路(1/2)
第一部分 凉州尘起
林深在一阵马蹄踏碎冻土的震响里睁开眼时,嘴里还含着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味。黄沙裹着寒意灌进衣领,他挣扎着抬头,看见一队披甲骑士正围着自己,为首那人胯下黑马的鬃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中平二年的凉州,而眼前这个眯着眼打量他 “奇装异服” 的男人,正是刚平定羌胡叛乱的董卓。
“你这衣服…… 是哪个坞堡的新样式?” 董卓的声音像磨过砂石,带着边将特有的粗粝。林深攥紧了口袋里没吃完的鱼丸,脑子飞速转着:他不过是加班后在公园长椅上打了个盹,怎么就穿到了东汉末年?怀里的智能手机早就没了信号,屏幕碎成蛛网,倒成了董卓眼中 “镶了玻璃的怪异器物”。
董卓没立刻杀他。彼时的董卓还不是后来那个祸乱朝纲的奸贼,凉州十年平叛让他深知 “奇人异士” 或许有用 —— 林深能随口报出 “朔风大时粮草损耗会多三成”,还能画出简易的 “守关工事图”,这些在边地将领眼里,竟成了 “通兵法的奇人”。
跟着董卓的队伍往凉州治所走时,林深第一次见到了人性的灰度。路过一个被羌胡劫掠过半的村落,士兵们吵着要烧了剩下的茅房,说 “留着也是给贼人藏身”。董卓却勒住马,从粮袋里摸出半块麦饼递给缩在墙角的小孩,转头对士兵吼:“烧了屋子,他们冬天去哪躲?老子要的是凉州人服我,不是怕我!”
可转身到了军需官的营帐,林深又撞见董卓把刀架在军需官脖子上。只因查账时发现少了五十石粮食 —— 军需官哭着说 “是被小吏偷了”,董卓却冷笑:“不管谁偷的,你管不住,就得拿命抵。” 最后还是李儒拦着,说 “杀了他没人管粮草”,董卓才踹了军需官一脚,骂道 “再少一粒,提头来见”。
林深悄悄问李儒:“将军怎么一会儿软一会儿硬?” 李儒正低头磨着玉簪,闻言抬眼瞥他:“在凉州,软了镇不住部卒,硬了逼反百姓,不这样,怎么活?” 那时的李儒还不是后来那个 “毒计频出” 的谋士,眉眼间藏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谨慎,他劝林深:“少问,多记,在将军身边,看清比说清重要。”
这年冬天,羌胡再次来犯。董卓率军在湟中迎战,林深被安排在后方记军功。他看见董卓亲自提着刀冲在前面,肩膀中了一箭仍在喊 “杀一个赏半匹布”;也看见战后清点俘虏时,董卓对着跪地求饶的羌胡首领,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半天,最后却挥手:“放了,让他们带话回去 —— 再敢来,屠了整个部落。”
夜里,林深在篝火旁给董卓换药,看见他背上纵横的旧疤。董卓喝着劣质的酒,忽然说:“我年轻时在陇西,见着羌人就杀,后来才知道,杀不完的。你给他们留条活路,他们才不敢跟你拼命。” 林深看着他眼里映着的火光,忽然想起史书里那个 “焚烧洛阳” 的董卓,只觉得恍惚 —— 此时的他,更像个在乱世里挣扎求存的枭雄,而非天生的恶魔。
变故发生在中平六年。灵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凉州时,董卓正带着三千骑兵在扶风郡剿匪。接到何进的密令时,他盯着信上 “速入洛阳诛宦官” 的字样,手指捏得信纸发皱。李儒劝他 “观望再动”,说 “洛阳水深,何进、袁绍未必真心容你”,可董卓却把信往桌上一拍:“老子在凉州打了十年仗,凭什么不能去洛阳?”
出发前一晚,董卓把林深叫到营帐里,扔给他一套粗布军服:“你跟着我,到了洛阳,少说话。记住,不管见着什么,都别大惊小怪。” 林深摸着军服上粗糙的针脚,忽然意识到 —— 洛阳,或许会成为这个男人人性蜕变的转折点,而他,将是这场蜕变的见证者。
第二部分 洛阳风云
洛阳城的繁华,是林深穿越后见过最刺眼的景象。朱红的宫墙绵延数里,街上的马车镶着黄铜饰件,连卖胡饼的小贩都穿着浆洗得发白的丝绸 —— 可这繁华之下,藏着让人窒息的暗流。
董卓的三千骑兵驻扎在城外,何进却迟迟不召见。林深跟着李儒去拜访袁隗时,看见袁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还沾着露水,门吏却斜着眼打量他们的凉州军服,说 “袁公今日不见外客”。李儒笑着递上一包凉州产的玉石,门吏才不情愿地进去通报。
等待时,林深听见府里传来争执声。后来才知道,何进被宦官所杀,袁绍、袁术正带着人入宫杀宦官,宫里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董卓站在营寨里,看着洛阳城头的火光,忽然对身边的部将说:“机会来了。”
他率军连夜入城,却没急着去平乱,而是先控制了宫门。林深跟着他走进南宫时,地上还躺着宦官的尸体,一个小太监躲在柱子后发抖,董卓的部将举刀要砍,却被董卓拦住:“留着,让他去给少帝报信。”
见到少帝刘辩时,那孩子吓得哭个不停,反倒是陈留王刘协还算镇定。董卓跪在地上行礼,声音却没了在凉州时的粗粝,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臣董卓,特来护驾。” 林深站在后面,看见李儒悄悄给董卓使了个眼色 —— 他知道,董卓的野心,从这一刻开始膨胀。
接下来的日子,洛阳城里暗流涌动。袁绍不服董卓,带着人离开洛阳,临走前对董卓说:“你若敢乱政,天下诸侯必共讨之!” 董卓看着袁绍的背影,冷笑一声:“天下诸侯?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只会空谈的书生。”
林深发现,董卓变了。他开始穿丝绸做的朝服,把凉州带来的粗布军服扔在一边;他不再和士兵一起吃麦饼,而是在营帐里摆上宴席,让厨子做洛阳的名菜;甚至对待部将,他也多了几分疏离 —— 有个跟着他十年的老卒,因为喝醉了骂了一句 “洛阳人娇气”,竟被董卓杖责五十,理由是 “失了将军的体面”。
李儒劝过他:“将军,现在还不是张扬的时候,袁绍在外招兵,朝中大臣也多有不满,该收敛些。” 可董卓却拍着桌子说:“我护驾有功,难道连穿好衣服、吃好饭的资格都没有?那些大臣,以前见了我都躲着走,现在还不是得听我的?”
最让林深心惊的是废帝之事。董卓召集百官,说 “少帝懦弱,不如立陈留王为帝”,朝堂上一片死寂,只有卢植站出来反对:“废立乃大事,将军不可妄为!” 董卓当即翻脸,拔出剑说:“卢植,你敢违抗我?” 若不是蔡邕拦着,卢植差点当场被杀。
林深私下问蔡邕:“先生为何要帮董卓?” 蔡邕叹了口气,手里的笔悬在竹简上:“我当年被贬,是董卓派人把我请回洛阳,给我官做。他虽有野心,却也懂些惜才之心。可我也知道,他这么做,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废帝那天,洛阳城阴云密布。少帝被废为弘农王,刘协登基为帝,是为汉献帝。董卓站在宫殿上,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林深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在凉州时,那个把麦饼递给小孩的董卓 —— 那个男人,好像在洛阳的繁华与权力里,慢慢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迁都之议。董卓说 “洛阳东边有袁绍,南边有袁术,不安全”,要把都城迁到长安。百官反对,说 “迁都劳民伤财,百姓会怨声载道”,可董卓根本不听,下令 “三日之内,所有官员、百姓必须启程,敢拖延者,斩!”
林深跟着队伍往长安走时,看见洛阳城燃起了大火。董卓怕诸侯来攻时留下城池,竟下令焚烧宫殿和民宅,火光冲天,连空气中都飘着焦糊味。一个老妇人抱着被烧死的孙子,跪在路边哭骂 “董卓贼子”,却被士兵一脚踹开。林深想上前拦着,却被李儒拉住:“别管,现在的将军,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董卓了。”
路上,粮草短缺,士兵们开始劫掠百姓。林深看见一个士兵抢了一个农妇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农妇追着要,却被士兵一刀砍倒。董卓路过时,只瞥了一眼,说 “赶路要紧,别耽误时间”。林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 他知道,那个在凉州还懂得 “留活路” 的董卓,彻底死了。
第三部分 长安暗流
长安的宫城比洛阳小,却更显压抑。董卓住在未央宫,把汉献帝软禁在后宫,自己则以 “太师” 自居,出门时用的是天子才能用的仪仗,连上朝都要坐在皇帝身边的榻上。
林深被安排在御史台做文书,其实是董卓安插的眼线,让他盯着百官的动向。他每天要把大臣们的言行记下来,晚上交给李儒。可他渐渐发现,李儒也在变 —— 以前他还会劝董卓收敛,现在却只会帮董卓出主意,比如 “如何削弱大臣的权力”“如何搜刮百姓的钱财”。
有一次,林深看见李儒给董卓献了一计:“长安附近的坞堡里藏着不少富人,不如以‘助军’为名,让他们捐钱捐粮,敢不捐的,就说他们通袁绍,抄家问罪。” 董卓听了大喜,当即下令执行。林深看着那些富人被士兵押着在街上走,有的甚至被打得头破血流,心里一阵难受 —— 他想起李儒在凉州时,还曾劝董卓 “别逼反百姓”,可现在,他却成了帮凶。
更让林深纠结的是王允。这位司徒大人表面上对董卓恭敬,暗地里却在联络大臣,准备除掉董卓。有一次,王允借故请林深喝酒,席间说:“林兄在太师身边,该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天下人都盼着有人能除了他,林兄若肯帮忙,将来必是大功一件。”
林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恨董卓的残暴,可也记得在凉州时,董卓曾救过他的命;他想帮王允,可又怕事情败露,不仅自己要死,还会连累更多人。那晚,他在长安的街上走了一夜,看见巡逻的士兵拿着火把,把影子拉得很长,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转机发生在吕布的出现。吕布原本是丁原的义子,被董卓用一匹赤兔马和黄金收买,杀了丁原,投靠了董卓。董卓很信任吕布,让他做自己的护卫,还认他做义子。可林深很快发现,这对 “父子” 之间,藏着裂痕。
有一次,吕布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董卓,董卓竟拿起手边的戟扔向吕布,差点戳中他的肩膀。吕布虽然当场赔罪,可眼里的怨恨却藏不住。林深把这件事告诉李儒,李儒却不以为意:“将军脾气不好,吕布不会放在心上的。” 可林深知道,吕布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
王允看出了吕布的不满,开始暗中联络他。林深偶然撞见王允和吕布在司徒府的后花园密谈,听见吕布说:“董卓这老贼,不仅对我无礼,还霸占我的侍女,我早就想杀他了!” 王允连忙说:“将军若肯动手,我愿联络大臣,助将军一臂之力。”
林深心里一紧,他知道,董卓的末日快要到了。可他又有些不忍 —— 他想起在凉州时,董卓曾对吕布说:“我身边的人,就属你最勇猛,将来我得了天下,必封你为大将军。” 那时的董卓,眼里还有几分真诚,可现在,这份真诚早就被权力吞噬了。
董白的出现,让林深看到了董卓最后的一点温情。董白是董卓的孙女,才六岁,长得粉雕玉琢。董卓很疼她,每次下朝回来,都会先去看她,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有一次,林深路过董卓的书房,听见里面传来董白的笑声,董卓笑着说:“小白,等爷爷把天下坐稳了,就带你去洛阳看牡丹。”
林深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董卓或许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在乱世的权力场里,慢慢迷失了自己。他的残暴,他的野心,都是境遇所迫,可他对孙女的温情,又证明他还有一点人性。
可这份温情,终究没能挽救他。初平三年四月,献帝大病初愈,董卓要去未央宫朝贺。出发前,董白拉着他的衣角说:“爷爷,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了点心。” 董卓摸着她的头说:“好,爷爷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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